日落时分,暖融融的橘色余晖斜斜淌进诊所,漫过冰冷锃亮的金属器械,稍稍冲淡了器械自带的刺骨寒意。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夕阳温柔的暖意,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夜咲幽月穿着洗得柔软起边的旧裙子,像往常一样安静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横滨沉坠的落日上。她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寂静,仿佛与这间诊所、与这片人间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门外浓稠的橘色天光跌跌撞撞涌入室内,打破了一室沉寂。夜咲幽月缓缓回头,夕阳恰好铺满她苍白的侧脸,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被镀上一层浅金,总算透出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森鸥外立在门口,背对着落日,眉眼弯起,一如既往噙着温和又捉摸不透的笑意,静静注视着她。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少年,浑身湿透,墨色的短发滴着水珠,单薄的身子被层层绷带紧紧缠绕,狼狈又脆弱,像一件刚从寒水里捞出来的易碎品。
“欢迎回来。”夜咲幽月的声线清冷平缓,没有半分起伏,听不出欢喜,也听不出厌恶,只剩一片漠然。
“啊呀呀~真是绝情呀,幽月酱。”森鸥外轻笑一声,缓步走入,“我今天可是格外想念幽月酱呢。正因为担心你孤单,特意给你寻来了一位‘哥哥’哦。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宰治,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夜咲幽月缓缓转头,视线落在那个名叫太宰治的少年身上,面无表情地自报姓名:“夜咲幽月。”
太宰治没有应声,低垂着眼帘,几缕湿发贴在额前。他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潦草算作回应,鸢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夜咲幽月收回目光,再度转向窗外,重新望向横滨天边烧得滚烫的落日,将屋内两人彻底隔绝在外。
森鸥外对此毫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好啦幽月酱,我先带太宰君去换身干爽的衣服。湿衣服黏在身上,可是很容易着凉生病的哦。”
话音落下,他便领着浑身绷带的太宰治走向里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咲幽月自始至终没有回应,依旧维持着倚靠窗边的姿势,安静得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屋内的一切变故,仿佛都与她毫无干系,唯有窗外流动的落日,能牵动她一丝微弱的心神。
十几分钟后,里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太宰治换好了衣物,缓步走了出来。
少年不过十几岁出头,身形却已挺拔修长。身上套着森鸥外一件宽大的旧风衣,衣摆垂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绷带依旧缠绕着他的一只眼、脖颈与躯干,将大半肌肤遮掩,本就阴郁沉冷的气质,又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神秘。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病态,几乎要与身上崭新的绷带融为一体。仅露出的那只鸢色眼眸生得极漂亮,瞳色澄澈,却空洞死寂,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看不出少年该有的鲜活与情绪。
夜咲幽月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太宰治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掀起风衣的衣角,吹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他侧过头,用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窗边的少女。
少女身形纤细,侧脸浸在夕阳里,安静、苍白、疏离,像一朵生长在阴翳里,从不向阳的花,气味甜的发苦。没有好奇,没有排斥,没有惊讶,只有一汪死水般的漠然,和他眼底的空洞莫名重合。
良久,太宰治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刚换完衣服的冷意,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哥哥……吗。”
不是疑问,也不是确认,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毫无情绪的陈述。
夜咲幽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轻声吐出两个字,清冷又淡漠:
“随便。”
森鸥外不知何时靠在门框边,看着窗边的一男一女,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沉的算计。
夕阳彻底沉入横滨的楼宇之间,橘色天光慢慢褪去,冰冷的暮色,开始一点点笼罩这间小小的诊所。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孤寂灵魂,在落日落幕的瞬间,正式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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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和女主没有cp向哦
我打算写兄妹感情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