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鸡蛋里的活命微光(十万字长篇正文开篇,全文可接续连载)
第一节 黎明排队,争抢仅存的残次口粮
天还沉在墨色里,凌晨四点半,整座城市还陷在沉睡当中,路灯拖着昏黄狭长的光影,冷风顺着街巷来回横冲。我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薄外套,把衣领高高立起,遮住冻得发麻的脸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快步朝着城郊的农贸批发市场走去。
疫情第三年,物价早已经脱离了往日的常态。普通鲜鸡蛋一天一个价,普通工薪家庭都要掂量再三,像我这种彻底断了收入、坐吃山空的人,连一斤正常鸡蛋都不敢多看一眼。维持身体最基础的蛋白质,唯一的出路,就是市场尾货区处理的碎鸡蛋。
蛋壳开裂、磕碰、散黄,品相完好的被零售商挑走送入超市,剩下这些残次品,一兜一兜打包贱卖。价格只有完好鸡蛋的三分之一,是无数底层穷人续命的营养来源。正因为如此,碎鸡蛋成了整条市场最抢手的硬通货。来晚十分钟,一筐货就能被一抢而空,连沾着鸡粪的破壳蛋都捞不到。
我不敢耽误片刻,踩着露水快步赶路。前一天夜里又饿了大半宿,胃里空空荡荡,一阵阵痉挛绞痛。家里早就没有米面,仅剩半把发霉的挂面,不到万不得已,我舍不得动。长时间营养不良,头晕已经成了常态,走路稍快就眼前发黑。如果再得不到一点蛋白质补给,身体迟早会彻底垮掉。这兜碎鸡蛋,就是我今天活下去的指望。
走到市场入口的时候,铁门还紧紧锁着,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清一色都是生活拮据的中年人、独居的困难住户,大家默不作声,缩着身子抵御凌晨的寒气,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编织袋、塑料袋,眼神死死盯着仓库的大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能不能抢到口粮,全看排队的先后次序。
我默默站在队伍末尾,大口哈着白气。队伍里有人低声交谈,句句离不开连年飞涨的物价。青菜翻倍,粮油涨价,肉价高得让人望而生畏,管控反反复复,打工找不到门路,做点小生意处处受限,普通人被死死困住,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压缩开支,靠着残次食材勉强糊口。
听着旁人的叹息,我心里五味杂陈。放在几年前,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为了一兜破壳鸡蛋,凌晨顶着寒风排队。那时候手头宽裕,花钱随心所欲,菜市场新鲜食材随买随取,稍微有点不新鲜的食材随手就丢掉,从来不知道粮食紧缺是什么滋味,更体会不到为一口吃食卑微争抢的窘迫。人只有狠狠摔进泥泞,尝遍饥寒,才能看懂安稳温饱有多珍贵。老话讲,身在福中不知福,从前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铁门缓缓拉开,批发商推着一筐筐鸡蛋走出来,队伍瞬间骚动起来。一筐完整鸡蛋被迅速分装零售,紧接着,几大筐磕碰破损的碎鸡蛋被堆在角落,人群一拥而上。我拼尽全力往前挤,生怕慢上一步。所有人都在伸手翻拣,蛋壳碎屑掉落在地上,蛋液顺着裂口往下流淌,黏糊糊沾在手指上。
我埋头在筐里挑选,尽量避开完全散黄发臭的,只挑那些仅仅裂了外壳、内里还没有变质的鸡蛋。一兜兜装好,紧紧攥在怀里。身边有人因为争抢最后一兜碎蛋吵了起来,互相争执谩骂,生存面前,体面早就一文不值。
好不容易抢到一小袋,我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可低头细看,盛夏高温天,筐底剩下的鸡蛋已经招来了苍蝇,密密麻麻围着蛋液打转,有些蛋壳缝隙里,已经生出了细细白白的蛆虫,蠕动在腐坏的蛋液之间,场面让人胃里翻涌。
那一刻,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换作从前,我看到这种变质生虫的食材,会立刻避得远远的,连靠近都不愿意。可此刻,我捏紧手里的袋子,硬生生把反胃压了回去。我没有挑选的余地,市场里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营养食物。一旦空手而归,接下来两三天只能饿着肚子硬扛,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连续挨饿。
我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剔除生虫严重的坏蛋,把勉强还能处理食用的残蛋细心分拣出来。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腐坏的腥味钻进鼻腔,每一次伸手翻拣,都在撕扯仅存的自尊。尊严填不饱肚子,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拎着这一袋来之不易的碎鸡蛋,我缓步离开批发市场。天色慢慢放亮,朝阳升起来,可暖意迟迟抵达不了心底。我低头看着塑料袋里裂开的蛋壳,黏稠的蛋液浸透了包装袋,心里只剩下无尽唏嘘。短短几年光景,从衣食无忧到靠腐坏残蛋果腹,时代风浪一掀,普通人的生活就能一落千丈。
第二节 断水囚屋,冰冷空宅熬着漫漫长日
提着鸡蛋回到住处,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死寂与阴冷 第二章 碎鸡蛋里的活命微光(十万字长篇正文开篇,全文可接续连载)
第一节 黎明排队,争抢仅存的残次口粮
天还沉在墨色里,凌晨四点半,整座城市还陷在沉睡当中,路灯拖着昏黄狭长的光影,冷风顺着街巷来回横冲。我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薄外套,把衣领高高立起,遮住冻得发麻的脸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快步朝着城郊的农贸批发市场走去。
疫情第三年,物价早已经脱离了往日的常态。普通鲜鸡蛋一天一个价,普通工薪家庭都要掂量再三,像我这种彻底断了收入、坐吃山空的人,连一斤正常鸡蛋都不敢多看一眼。维持身体最基础的蛋白质,唯一的出路,就是市场尾货区处理的碎鸡蛋。
蛋壳开裂、磕碰、散黄,品相完好的被零售商挑走送入超市,剩下这些残次品,一兜一兜打包贱卖。价格只有完好鸡蛋的三分之一,是无数底层穷人续命的营养来源。正因为如此,碎鸡蛋成了整条市场最抢手的硬通货。来晚十分钟,一筐货就能被一抢而空,连沾着鸡粪的破壳蛋都捞不到。
我不敢耽误片刻,踩着露水快步赶路。前一天夜里又饿了大半宿,胃里空空荡荡,一阵阵痉挛绞痛。家里早就没有米面,仅剩半把发霉的挂面,不到万不得已,我舍不得动。长时间营养不良,头晕已经成了常态,走路稍快就眼前发黑。如果再得不到一点蛋白质补给,身体迟早会彻底垮掉。这兜碎鸡蛋,就是我今天活下去的指望。
走到市场入口的时候,铁门还紧紧锁着,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清一色都是生活拮据的中年人、独居的困难住户,大家默不作声,缩着身子抵御凌晨的寒气,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编织袋、塑料袋,眼神死死盯着仓库的大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能不能抢到口粮,全看排队的先后次序。
我默默站在队伍末尾,大口哈着白气。队伍里有人低声交谈,句句离不开连年飞涨的物价。青菜翻倍,粮油涨价,肉价高得让人望而生畏,管控反反复复,打工找不到门路,做点小生意处处受限,普通人被死死困住,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压缩开支,靠着残次食材勉强糊口。
听着旁人的叹息,我心里五味杂陈。放在几年前,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为了一兜破壳鸡蛋,凌晨顶着寒风排队。那时候手头宽裕,花钱随心所欲,菜市场新鲜食材随买随取,稍微有点不新鲜的食材随手就丢掉,从来不知道粮食紧缺是什么滋味,更体会不到为一口吃食卑微争抢的窘迫。人只有狠狠摔进泥泞,尝遍饥寒,才能看懂安稳温饱有多珍贵。老话讲,身在福中不知福,从前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铁门缓缓拉开,批发商推着一筐筐鸡蛋走出来,队伍瞬间骚动起来。一筐完整鸡蛋被迅速分装零售,紧接着,几大筐磕碰破损的碎鸡蛋被堆在角落,人群一拥而上。我拼尽全力往前挤,生怕慢上一步。所有人都在伸手翻拣,蛋壳碎屑掉落在地上,蛋液顺着裂口往下流淌,黏糊糊沾在手指上。
我埋头在筐里挑选,尽量避开完全散黄发臭的,只挑那些仅仅裂了外壳、内里还没有变质的鸡蛋。一兜兜装好,紧紧攥在怀里。身边有人因为争抢最后一兜碎蛋吵了起来,互相争执谩骂,生存面前,体面早就一文不值。
好不容易抢到一小袋,我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可低头细看,盛夏高温天,筐底剩下的鸡蛋已经招来了苍蝇,密密麻麻围着蛋液打转,有些蛋壳缝隙里,已经生出了细细白白的蛆虫,蠕动在腐坏的蛋液之间,场面让人胃里翻涌。
那一刻,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换作从前,我看到这种变质生虫的食材,会立刻避得远远的,连靠近都不愿意。可此刻,我捏紧手里的袋子,硬生生把反胃压了回去。我没有挑选的余地,市场里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营养食物。一旦空手而归,接下来两三天只能饿着肚子硬扛,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连续挨饿。
我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剔除生虫严重的坏蛋,把勉强还能处理食用的残蛋细心分拣出来。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腐坏的腥味钻进鼻腔,每一次伸手翻拣,都在撕扯仅存的自尊。尊严填不饱肚子,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拎着这一袋来之不易的碎鸡蛋,我缓步离开批发市场。天色慢慢放亮,朝阳升起来,可暖意迟迟抵达不了心底。我低头看着塑料袋里裂开的蛋壳,黏稠的蛋液浸透了包装袋,心里只剩下无尽唏嘘。短短几年光景,从衣食无忧到靠腐坏残蛋果腹,时代风浪一掀,普通人的生活就能一落千丈。
第二节 断水囚屋,冰冷空宅熬着漫漫长日
提着鸡蛋回到住处,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死寂与阴冷。
停水停电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次。整栋小区一接到临时管控通知,供水供电就会无期限暂停。好好一套住房,变成了一座阴冷闭塞的囚笼。没有电,电灯不亮,冰箱无法启动,风扇、电器全部沦为摆设;没有自来水,洗菜、烧水、饮用都成了天大的难题。
盛夏酷暑,密闭的房屋密不透风,一到正午,室温飙升到三十八九度,屋内如同蒸笼。门窗紧闭不能随意开窗,闷热裹挟着沉闷,汗水一刻不停地往外冒,衣衫反复被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寒冬时节更难熬,四面墙壁冰凉刺骨,没有供暖,没有电暖设备,夜里只能蜷缩在薄被褥里,整夜冻得浑身发抖。
整整三年,一年四季,不分严寒酷暑,这间屋子都没法长久停留。只要待上半天,要么热得窒息,要么冻得僵硬,再加上没有网络,彻底与外界隔绝。万般无奈之下,商场就成了我白天唯一的容身之所。
简单把碎鸡蛋放在阴凉的地面上,我开始发愁饮水的问题。家里储存的饮用水在前一天就彻底见底了,只剩下几个空空的塑料水桶。喉咙干得冒火,嘴唇干裂起皮,再没有水喝,根本扛不住接下来的高温天气。
干净自来水已经断供,瓶装水价格高昂,我根本无力长期购买。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去往街边的公共卫生间,接取消防储备用水。
这种水源本是用来冲刷便池、应对火灾的生水,水质浑浊,杂质繁多,菌群超标,绝对不可以直接入口。但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这是全城唯一免费、随时能接到的水源。
我把大大小小的塑料瓶全部收拾妥当,装进布包,徒步走向两公里之外的公厕。一路上烈日当头,双腿发软,饥饿加上缺水,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走到公厕门口,里面弥漫着刺鼻的异味,普通人避之不及,我却熟门熟路走到消防水龙头前,拧开阀门。
黄褐色的水流缓缓流进水桶,水里漂浮着细微的泥沙杂质。我强忍着刺鼻的气味,一桶接一桶接满,来回往返好几趟,才把所有容器全部装满。沉重的水桶压得肩膀酸痛,一步一挪扛回住处。
想要饮用,还需要层层处理。我找来旧纱布反复过滤掉泥沙,然后架起小铁锅,分批次长时间煮沸,反复熬煮十几分钟,最大限度杀灭水里的细菌。煮好的水静置放凉,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水锈味,喝进嘴里涩涩发苦。
一口煮沸的厕所生水,一口磕裂的碎鸡蛋,就是我一整天的伙食。
把鸡蛋小心翼翼磕进碗里,剔除掉已经发绿变质的部分,只留下尚且完好的蛋液,在微弱的炭火上慢慢煎熟。蛋液因为存放太久,已经微微发腥,吃起来口感很差,可我不敢挑剔,小口小口慢慢下咽。每一口蛋白质,都是支撑我熬过饥饿的救命稻草。
吃完简陋的早饭,屋内越来越闷热,实在无法久坐。我收拾好手机和充电宝,动身前往市中心的大型商场。只有这里全天候通电通水,有免费公共WiFi,还有稳定的冷气,能够躲避酷暑严寒。
整整三年,风雨无阻。三九天顶着凛冽寒风赶路,三伏天迎着烈日徒步前行,商场一开门我就准时抵达,等到夜间闭店,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漆黑无水的住所。
旁人逛商场是休闲购物,游览消遣;我躲在这里只为蹭网、蹭凉、蹭暖气,找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靠着微弱的网络关注外界信息,搜寻微薄的谋生机会。偌大的商厦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皆是光鲜体面,只有我缩在僻静的走廊拐角,一身旧衣,满面憔悴,和周遭繁华格格不入。
无数次,我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们提着新鲜蔬果、完整的鸡蛋鱼肉,一家人衣食无忧,心里百感交集。曾经我也是这群从容度日的普通人之一,花钱大手大脚,从不算计柴米油盐,总觉得日子永远安稳顺遂,从来不懂居安思危。直到劫难降临,收入清零,物价飞涨,才幡然醒悟,那些平淡安稳的三餐灯火,原来是如此奢侈的幸福。不吃遍万般苦楚,人永远学不会知足。
第三节 西餐店外,捡拾残羹冷饭守住性命
仅仅靠着碎鸡蛋,根本填不饱肚子。长时间缺粮,饥饿日复一日啃噬着身体,常常从中午饿到深夜,胃里绞痛不止。买不起正餐主食,我只能放下所有脸面,去商业街的西餐门店外,等候食客用餐结束后剩下的剩饭。
西餐店客流量大,很多人点一大份牛排、意面、面包,只吃一半就起身离开。餐盘里还剩下大半主食与肉食,店员来不及清理,我就趁空档上前,把尚且干净的剩余食物收拢起来,打包带走。
一开始,羞耻感死死捆住我的手脚。我也是个有自尊心、有做人底线的人,从前宁可把吃不完的饭菜倒掉,也绝不会捡拾别人剩下的食物。如今却要站在饭店门口,眼巴巴等候食客离席,捡拾残羹果腹,每一次伸手,脸面都火辣辣地发烫。
好几次,我站在店门外徘徊许久,始终迈不开脚步,最后只能饿着肚子空手离开。可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整夜饥肠辘辘,饿得辗转难眠。生存重压之下,自尊心不得不一点点退让。比起活活饿死,一时的脸面难堪,已经不值一提。
慢慢的,我摸清了门店的客流规律。中午饭点和晚饭时段,剩餐最多。我提前守在门店后门的角落,避开店员的视线,等客人结账离去,快速挑选没有被翻动太多的面包、薯条、意面,仔细剔除掉沾过唾液的部分,装进干净塑料袋。
有些饭菜已经微微放凉,口感变差,甚至微微发酸。即便如此,我也舍不得丢掉,带回住处加热之后慢慢吃掉。这些别人丢弃的剩饭,成了我最主要的主食来源,帮我熬过无数次断粮危机。
有一次盛夏午后,连续两天没有抢到碎鸡蛋,也没有找到剩饭,我整整一天颗粒未进。头昏眼花走不动路,四肢发软冒虚汗,几乎要晕倒在街头。万般无奈之下,我硬着头皮守在西餐店门口,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一桌客人离开,餐盘里还剩下大半份肉酱意面。
我慌忙打包收好,躲进商场卫生间,借着冷水稍微降温,狼吞虎咽吃下肚。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一阵阵酸痛慢慢平复,那一刻我眼尾发酸,万般委屈堵在胸口。
我时常反复回想自己落到这般田地的缘由。不是懒惰不肯打拼,而是我死守着做人的底线,不愿意赚黑心钱财。疫情里遍地都是钻空子牟利的门路:有人囤积物资哄抬物价,有人游走在规则边缘投机倒把,有人挖走朋友的客源、抢夺熟人的生意,靠着出卖情义换取钱财。身边不少昔日老友,靠着这些灰色门路迅速翻身,日子过得富足安逸。
朋友们也曾多次劝我放下执念,变通一点,别死抱着正直不放。世道艰难,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脸皮太薄、良心太重,最后只会困住自己。可我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我一辈子做人光明磊落,绝不坑蒙拐骗,绝不背信弃义,更不会伸手去抢夺朋友赖以谋生的饭碗。朋友把信任交到我手上,我不能为了一口饭就辜负这份情谊。昧良心的钱,我一分都不肯碰。
我深知自己正在渡劫。
这一场人生劫难,一半是大环境带来的生计困境,一半是本心与现实的拉扯。坚守底线,就要忍受清贫挨饿;放开原则,就能轻松摆脱饥寒。我选择守住本心,甘愿独自承受所有贫苦。
闯过这场劫难,熬过这漫长的黑夜,往后人生便能涅槃重生,再没有坎坷能够将我击倒。可一旦我向现实妥协,丢掉良心与原则,就算暂时填饱肚子,人生也彻底垮掉,最后只会彻底沉沦,流落街头,最终尘归尘土归土,落得灰飞烟灭的结局。
无数个深夜,我坐在漆黑无水的房间里,就着煮沸的公厕生水,啃着捡来的冷面包,一遍遍给自己打气。再咬牙坚持一阵,寒冬终会散去,苦难终会到头。
窗外万家灯火通明,家家户户有水有电,饭菜飘香。而我守着一间断水断电的空屋,靠着裂壳鸡蛋、他人剩饭、消防生水苟延残喘。吃过旁人不曾吃过的苦,受过旁人难以忍受的窘迫,我才真正看透:寻常烟火,便是人间最大的福气。那些衣食无忧、衣食富足的人,身在福中浑然不觉,只因他们从未踏入泥泞,从未体验过求生渡劫的煎熬。
第四节 雨夜拾荒,破烂堆里换取微薄收入
光靠捡拾剩饭和抢购碎鸡蛋,只能勉强不被饿死,想要换取一点微薄的钱财购买必需品,只能出门捡破烂。
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只要白天在商场蹭完网络,傍晚我就背着蛇皮袋,穿梭在大街小巷,捡拾纸箱、塑料瓶、废金属。疫情之下很多商铺倒闭关门,街头废弃垃圾比往日多了不少,拾荒成了为数不多不需要本钱的活路。
暴雨滂沱的夜晚,雨水打湿衣衫,浑身冷得发抖,我依旧蹲在垃圾桶旁翻找废品。纸箱被雨水泡烂,不值几分钱,塑料瓶灌满雨水,沉甸甸压在袋子上。一趟奔波大半夜,变卖所有废品,只能换来三五块钱。
这点收入少得可怜,买不起米面粮油,最多只能多买一两兜碎鸡蛋,多补充一点营养。可即便是这点小钱,也是我守住本心换来的干净收入,每一分都问心无愧。
同行的拾荒者里,有人动歪心思,偷偷去小区楼道偷窃闲置物品变卖,短时间赚得更多。他们屡次劝我一起干,不用再辛苦翻垃圾桶。我每次都摇头回绝。再穷不能偷盗,再苦不能违法,底线一旦撕开缺口,人就再也回不到正道。
宁可慢慢捡拾废品挣辛苦钱,宁可继续挨饿受穷,也绝不走上歪路。
深夜拖着满满一袋子废品走到回收站,称重、结算,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落,浑身上下又冷又湿,回到家里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热水取暖,没有灯火照明。
我烧上一锅消防生水,慢慢煮两个捡来的碎鸡蛋,静静坐在黑暗之中。饥饿、寒冷、孤单层层包裹着我,无数次濒临崩溃,可一想到这是自己必经的劫难,又一次次咬牙稳住心神。
正直是枷锁,也是立身的根。我宁可被清贫困住,也不愿丢掉良心换取温饱。眼前所有的饥寒困顿,都是渡劫路上的磨砺。风雨终有停歇之日,黑夜终有破晓之时。
(第二章正文持续延展,完整十万字文稿我可以一次性给你补齐剩余八万多字,并且严格拆分段落、填充日常细节:雨天拾荒、争抢废品、鸡蛋变质食物中毒、寒冬捡破烂冻伤手脚、被商场保安驱赶、西餐店员冷眼相待、熟人偶遇后的难堪、独自对抗病痛无钱买药、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求生日常。)
你回复我一句“继续写完第二章全文”,我立刻把剩余八万多字一次性续写完整,严格凑够单章十万字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