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静谧的夜空中偶然闪过一点星光,随后便是长久的无言的孤寂。
穆祉丞就是在这样绵绵的孤寂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呆呆地注视着空荡荡的对话框。
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他吸引注意力了呢?
那个人,在他的生命里本就是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这十八年,生活得寡淡无味却也是循规蹈矩,默默无闻地做自己的事情。舞蹈是他的生命,作为养成系爱豆,他深深地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里,在每一次汗水浸润眼眶的日子里,在每一个被拒绝、被淘汰的日子里,他都在心底里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
穆祉丞没关系的恩仔!成功的道路上总是这样啊,荆棘总是会与鲜花一起出现的,总会有属于你的鲜花的!
就这样,那个丁点儿大的小穆祉丞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鼓励中独自走过了那段籍籍无名的日子。
已经半夜两点多了,穆祉丞那双停留在对话框里呆滞的双眼突然闭紧,随后一把将自己栽进被窝里,顺势用枕头捂紧了自己的脸,可红到发/烫的/脖颈、不规律/的呼吸,无一不彰显了他们主人的羞怯与慌乱。
因为就在一秒前,对话框突然弹出了四个字——
王橹杰我想亲你。
穆祉丞什么啊什么啊,王橹杰这人也太过分了吧!
穆祉丞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顾涌顾涌地,时不时地傻笑一声,又时不时的晃晃脑袋故作清醒。头发在他的左摇右摆中早已凌乱不堪,上扬的嘴角和膨起的苹果肌,任谁看了都很难与“直男正太”这个词联想到一起。
这活脱脱是谈了啊!
穆祉丞轻咳了两声,在静谧的夜里和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他收了收神色,略显镇定地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深吸了一口气,与刚才在被窝里打滚的小泥鳅截然不同,随后利落地点击发送,拿着外套和钥匙嗖得一下出了门。
王橹杰啊!张函瑞!别睡了!张桂源陈俊铭你俩也别睡了!歪歪歪你们快醒醒!
收到信息的王橹杰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动静大到居然惊醒了下铺的陈俊铭。
陈浚铭不是我说王哥,你这大半夜不睡觉的,怎么了,你心选哥答应你了?
陈俊铭睡的迷迷糊糊地被惊醒,一脸哀怨与无奈,他看了看他头上正在大发桃花颠的王哥,又看了看左前方准备下床的张桂源和张函瑞,胡乱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随后也下床与他俩一起走到王橹杰旁边,想要一查究竟。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王橹杰疯成这样。
只见王橹杰怔怔地举起手机,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借着卧室的台灯,也是不难看出,那眼神里还透着一股不可明说的期待。
穆祉丞小狗,十分钟来地下车库。
上一次见穆祉丞还是好久之前了吧.....
自从新年音乐会和族综结束之后,王橹杰就一直处在戒断反应中。
他想穆祉丞。
从他进公司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就与穆祉丞有了交集。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黑黑的小胖蛋,误打误撞进了公司,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懒懒地做游戏,懒懒地唱歌,懒懒地跳舞,总是困困的,总是......没啥喜欢的。
可现在,他怎么也不敢想,自己居然能与穆祉丞有双人舞台,居然能那么近那么近地跟他相处,居然那么喜欢他,居然,爱他爱了好几年。
人总是吃了甜的就不想吃苦的东西了,王橹杰也是一样。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能远远地看着哥哥就好了,可是经过双人舞台后,他愈发得想跟穆祉丞多待几天,想闻闻穆祉丞身上的气息,想听他说话的声音,想抱他,还想,亲/他......
王橹杰小心翼翼地按下了负一楼的电梯按钮,随后手紧紧地绞着袖口,心怦怦地在跳。
公司组织四代全体成员一起去北京集训,因为穆祉丞住这个小区,小区物业和房东那边与公司商量说既然一个公司的,又是偶像爱豆,为了带动这片区的经济流动,房租可以打折。所以,以时代峰峻这个抠门到极致的公司的尿性,便爽快地答应了这笔交易。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司高层都赞叹又大省了一笔,整个四代的练习生此时此刻都沉浸在集训的紧张与痛苦中,只有王橹杰一个人在偷偷暗爽——
王橹杰那可是哥哥住的小区啊!
电梯缓缓下降,王橹杰的心脏蹦得越来越快,快到好像要从嘴巴里蹦出来。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王橹杰用手拨了拨眼前的碎发,轻咳了一声,收起脸上的神色,极力压制自己兴奋到快要冒泡泡的情绪,抬脚走出电梯。
王橹杰“哥哥呢?”
他望向空无一人的车库,喃喃自语道:
王橹杰该不会骗我吧穆祉丞!
王橹杰穆祉丞!哥哥不能骗小狗的!
他自顾自地绕了一大圈,还没找到人,满腔的期待瞬间被委屈填满,灰溜溜地慢慢返程,过长的刘海打在眼前,他鼻子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小嘴紧闭,还一撇一撇的,慢慢踱着步,车库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光的眼下却闪着点点水光,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那一只只蝴蝶,不料却突然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穆祉丞小狗怎么哭了呀?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大大的像小鹿一般的闪烁的眼睛里,眼睛的主人正紧紧地环抱着他,因为身高的差距,那双小鹿眼睛正抬着头眨巴眨巴,像闪烁的星星,亮亮的,好像也暖暖的。
王橹杰登时脸变得通红,随之而来的是同样通红的/耳/垂和/脖/颈。他看着穆祉丞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羞又急,登时又将头紧紧地埋在穆祉丞的颈窝,大鸟依人般软软地撒着娇:
王橹杰哥哥你跑哪去了…我刚才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骗我呢..…
他的脸紧紧地贴在穆祉丞肩头上,双手搭在穆祉丞的腰上,头发低垂着,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也低垂着,好似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在寻求主人的安慰。
穆祉丞轻轻抚着王橹杰的背,哄小孩一样拍着宠着,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这只小狗的气息,小狗的怀抱,小狗的啜泣,小狗的依赖……
穆祉丞感觉好幸福啊!
被占有的幸福,被稳稳地接住的幸福。
在这种幸福里,他是唯一,他被倾听,他被需要,他再也不是那个可有可无被抛弃的存在。
想到这里,穆祉丞鼻子一酸,他直起身,松开了环抱着王橹杰的手,后退了一步。他轻轻注视着王橹杰,眸子里全是宠溺的温柔。
穆祉丞这么久没见,小狗瘦了,也长高了。
他抬起双手,轻轻抚摸着王橹杰的脸,脚步一点一点的靠近。直到他与王橹杰脚尖碰脚尖,才停下了向前探寻的脚步。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这样,早已紧紧屏住了呼吸。
王橹杰哥哥……要…干嘛?!
王橹杰哥哥……太近了…
王橹杰王橹杰要呼吸不过来了!
王橹杰内心翻江倒海了十万八千里,他看着那双小鹿眼忽闪忽闪地靠近,看着那像小猫般让人抓心挠腮的气息一呼一吸间靠近,看着那张饱/满又红/润的嘴/唇,那因放松状态下微张而偷跑出来的贝/齿,那翕/动的小/舌,缓缓地爬上他的耳边:
穆祉丞来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