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半年,这座明代老宅的修复工程终于迎来了竣工的这一天。
没有请媒体,没有办盛大的剪彩仪式。苏念只是挑了个黄道吉日,带着修复团队在正厅里上了一炷香,敬了鲁班祖师。
当晚,节目组的镜头也迎来了最后一次录制。
夜幕降临,老宅的院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地灯。苏念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挽起,插着一支木簪,整个人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与宁静。
她刚走进正厅,脚步便顿住了。
原本空旷的厅堂里,此刻被布置得如梦似幻。没有俗气的红玫瑰,也没有浮夸的彩带,四周的梁柱上,悬挂着一盏盏用竹篾和薄纱手工制作的古风宫灯。灯光透过薄纱洒下来,将整座老宅映照得如同千年前的梦境。
而在那根他们共同修复过的、泛着温润光泽的金丝楠木大梁正下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
付辛博没有戴鸭舌帽,也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冲锋衣。他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俊朗的面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穿过重重灯影,精准地落在了苏念的身上。
那一瞬间,苏念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苏念小姐,”付辛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恭喜你,完成了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苏念仰起头,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
“是啊,一起。”付辛博轻声附和。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深情。
“念念,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座被白蚁蛀空的老宅。”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我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归宿。”
苏念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定定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你出现。”付辛博继续说道,目光灼灼,“你拿着刻刀,一点点剔除我身上的朽木,用你的耐心和温柔,重新为我填补上新的支撑。你修复了这座宅子,也修复了我。”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木盒缓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那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用金丝楠木碎料精心打磨而成的木戒。戒指的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在灯光下泛着金丝楠木特有的水波纹理。而在戒指的内侧,用极细的刻刀,雕刻着两个小小的篆体字——“知念”。
“我不懂什么海誓山盟,”付辛博单膝跪地,仰起头,将木戒捧在手心,目光虔诚得像是在仰望神明,“我只知道,古建修复里最讲究的,是‘榫卯’。一凸一凹,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就能历经千年而不倒。”
他看着苏念,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念念,我想做你的榫,你想做我的卯。我们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不用任何外力,也能抵挡这世间所有的风雨。”
“苏念,你愿意让我做你余生的‘承重墙’吗?”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苏念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片只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你知不知道……”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榫卯一旦咬合,就再也分不开了。”
“我求之不得。”付辛博轻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付辛博的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站起身,将那枚带着他体温的木戒,郑重地套进了苏念的左手中指。
尺寸,严丝合缝。
他顺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在那盏摇曳的宫灯下,深深地吻住了她。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这座见证了百年风雨的老宅,和头顶那根承载着他们心血与爱意的金丝楠木大梁,静静地守护着这个誓言。
镜头外,导演早已泪流满面。他对着摄像师打了个手势,悄悄退出了正厅,将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天地,完整地留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