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炙热,训练场的砂砾反射着白光,空气里弥漫着沥青被烤化的气味。
夜蛾正道站在场地中央,身后是巨大的咒骸人偶,缝合线的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熊猫抱着手臂站在树荫下,黑白相间的皮毛泛着光泽,正朝千夜挥了挥手。

哟,新人。我是你二年级的前辈熊猫,那边站着的是狗卷棘,是咒言师。还有一个学姐她今天没来,禅院真希,是一位体术大师,不过你最好叫她真希哦,她不喜欢别人叫她禅院。

熊猫前辈好,我是樱庭千夜,……请多多指教。

你先去准备吧。

好的。

真希呢?
夜蛾问,声音低沉。
熊猫挠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她说今天有私事,翘了。让我带话——'别让我看到那个共鸣者哭鼻子'。
千夜已经站在场地边缘,穿着临时借来的高专制服——黑色立领,袖口有些宽大,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不安地攥着腕上的樱花手链,银质的樱花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远处,树影下站着一个身影。
白色短发,高领制服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边。狗卷棘。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招呼。只是看着,眼神里带着某种千夜读不懂的东西——警惕?排斥?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被压抑的恐惧?
千夜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狗卷后退了半步。

狗卷前辈……

开始。
夜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千夜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

……「樱华葬」。
她抬手,咒力从指尖涌出。不是常规的蓝黑色,而是淡粉色的、近乎温柔的光。无数樱花瓣凭空出现,在她身周旋转,像一场被束缚的小型风暴。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柔弱的东西,未必不能杀人。
千夜在心里默念。这是这具身体教给她的道理——樱花看似最柔软,落下时却能割开皮肤。

去。
花瓣呼啸而出,如同刀刃般切入咒骸人偶。砂砾上留下细密的切痕,人偶的四肢在瞬间被分离,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发出多少声响。
夜蛾推了推眼镜

攻击型……不,不止。

还有这个。
千夜咬破指尖,一滴血落下。
滴答。
金色的光芒以血滴为中心扩散开来。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波动。像温暖的潮水,像午后的阳光,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它所触及的一切,都仿佛被某种温柔的力量包裹、审视、安抚。
那是"正能量"——与咒力这种"负能量"截然相反的存在。
熊猫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呜哇……突然好困……这是催眠术式吗?
虎杖悠仁站在旁边,眯起眼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舒服……像晒太阳一样……千夜,这个好厉害!
伏黑惠皱起眉,但没后退。他脚边的玉犬不安地刨了刨地面,发出低低的呜咽。
而远处的狗卷棘——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高了衣领,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某种更尖锐的东西。他的手指攥紧了制服下摆,指节发白。
千夜注意到了。
她想要收回咒力,但金色的光芒已经触及了狗卷的方向。那一瞬间,她看到了——
狗卷棘身上的咒力流动,是深紫色的,像河流,像藤蔓,缠绕着他的喉咙,封印着某种危险而古老的力量。那力量在共鸣的刺激下微微颤抖,像是沉睡的野兽被惊扰。

……别……
狗卷发出模糊的声音,不是咒言,只是单纯的拒绝。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僵硬,步伐快得近乎逃离。

狗卷前辈?
虎杖喊他,但他没回头。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千夜和狗卷消失的方向之间游移。然后他宣布

编入一年级。但有一条禁令——
他看向千夜,目光严厉如铁。

禁止在校区内进行滴血共鸣。你的血,对咒灵来说是剧毒,对术师来说是……
他没说完。
千夜低头看着指尖已经愈合的伤口,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了——她的特殊,对有些人是救赎,对有些人是入侵。

下午,出任务。虎杖,伏黑,钉崎,带她一起。四级咒灵,废弃医院,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现场。
下午就要去出任务了吗?不愧是把咒术师当社畜牛马用的咒术界,她现在只是个站桩法师,四级……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废弃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和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
虎杖冲在最前面,拳头裹挟着黑色的咒力,带着破空的啸叫,笑声爽朗得不像在战斗。

来吧!让我看看今天能打几个!
伏黑的玉犬在阴影中穿梭,布下防线,白犬警戒,黑犬撕咬。钉崎的锤子红光闪烁,稻草人偶精准地钉入咒灵的要害,动作利落得像是某种致命的舞蹈。
千夜站在后方,樱花瓣在她身周飞舞。

千夜!

……嗯!
她释放咒力,粉色的光芒笼罩全场。不是攻击,而是调和——让虎杖的肌肉更轻盈,让伏黑的影子更稳定,让钉崎的咒力流动更顺畅。
但千夜看到,钉崎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有汗,握锤子的指节发白。那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适——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阳光下,像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被人温柔地触碰。

够了!
钉崎突然大喊。
千夜一愣,咒力中断。
钉崎的锤子砸碎最后一只咒灵,然后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近乎逃跑。

钉崎?
虎杖茫然。

……我去买饮料。
钉崎头也不回,棕红色的短发在应急灯下像一团焰火。
千夜站在原地,樱花瓣缓缓飘落,有一片落在她掌心,温柔得像一声叹息。
伏黑惠收起玉犬,黑犬路过千夜身边时,突然龇牙,发出低低的咆哮。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警告。动物的本能比人类更敏锐,它闻到了千夜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

玉犬。
伏黑皱眉,拍了拍黑犬的头。玉犬不甘心地退后,但眼睛始终盯着千夜,直到消失在阴影里。

……抱歉。它不太喜欢你。
伏黑说,语气平淡。

没关系。我能理解。
伏黑点点头,也离开了。他的背影瘦削,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虎杖挠挠头,试图活跃气氛

千夜,别在意,他们只是……呃……不擅长表达?
千夜摇头。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的咒力……对有些人来说,太冒犯了。
不过,这对虎杖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千夜看着虎杖阳光的笑脸和试图安慰自己却因为找不到话题显得手足无措,垂眸思索。
可能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乐天派,毕竟在咒回中是一个小太阳,是很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