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苏晚捏着半杯香槟靠在宴会厅外的走廊栏杆上,刚喘了口气,身后就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沉闷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入眼是傅景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三年没见,他比以前更冷峻了些,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尾红得吓人,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满身酒气混着他惯常用的雪松香水味,呛得苏晚皱了眉。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宴会厅里的笑声,还有侍应生走动的脚步声,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色沉了下来。
傅总,松手。


晚晚,你终于肯出现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神黏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三年没见的份都补回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想要碰她的脸,被苏晚偏头躲开。
三年前她提分手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下着小雨,她在傅景深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等到浑身都淋透了,才看见他搂着客户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看见她的时候还皱着眉,说她不懂事,这点小事也要闹到公司来。
那时候她攒了快两年的失望,就在那一刻彻底满了。
她没哭没闹,回家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搬去了隔壁城市,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留。
她走的时候傅景深正在开季度会,看见助理发来的消息只扯了扯嘴角,觉得她这次闹脾气的时间有点长,等忙完这阵子再哄就是了。
这一忙,就是三年。
傅总怕是认错人了,我们不熟。


不熟?
他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慌,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指腹蹭过她腕间那道浅疤,那是以前她给他送汤的时候,不小心被砂锅烫的,当时他还说要留着这疤,以后好提醒她做事不要冒失。

苏晚,你跟我说不熟?

这三年你去哪了?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苏晚只觉得好笑。
找她?
她搬走的第三个月,还在财经新闻上看见他出席新项目剪彩的报道,意气风发,身边站着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媒体都在炒两个人的cp,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时候她刚找到新工作,加班到凌晨三点,吃着冷掉的外卖,看着屏幕上他的脸,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笑话。
傅总说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去哪没必要跟你报备吧。


分手?我什么时候同意分手了?
傅景深的声音猛地拔高,走廊拐角处有两个路过的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他沉着脸把苏晚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挡在了阴影里。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太忙了忽略了你,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极软,甚至带了点恳求的意味,这是以前苏晚做梦都想听到的语气。
以前她闹点小脾气,他从来都是不耐烦地扔给她一张卡,说别闹了我很忙,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苏晚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心里半点波澜都没起,只觉得讽刺。
她刚要开口说话,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一道清润的男声传了过来。

晚晚,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半天。
苏晚眼睛亮了亮,抬眼看过去,沈知言穿着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她刚才落在宴会厅的披肩,正迈步往这边走,看见傅景深攥着她的手腕,他眉头微蹙,脚步没停,走到两人跟前,很自然地伸手把苏晚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傅景深的手被他撞开,他沉着脸看向沈知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知言是最近两年风头正盛的新贵,手里的科技公司刚上市,市值比傅氏集团还高了小半截,是商圈里所有人都要高看一眼的人物,傅景深当然认得他。

你是谁?
沈知言没理他,低头给苏晚披上披肩,指尖碰到她被攥红的手腕,动作放轻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疼不疼?我刚才让助理去拿冰袋了,等下敷一敷。
没事,就是刚才被疯狗攥了一下,不疼。

苏晚笑了笑,顺势挽住了沈知言的胳膊,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傅景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沈知言。

傅总,以后见面了,还请你保持距离,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傅景深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苏晚挽着沈知言胳膊的手,看着她对着沈知言笑的样子,那笑容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软得能掐出水来。
他嗓子眼里发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看着苏晚拉着沈知言的手要走,他脑子一懵,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沈知言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动作,眼神冷了下来。

傅总,放尊重些。
傅景深红着眼,视线越过沈知言的肩膀,死死盯着苏晚的脸。

晚晚,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哪里还有平时傅氏集团总裁的半分冷峻模样,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了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甩开沈知言的手,走到傅景深跟前,傅景深眼睛亮了亮,以为她心软了,刚要伸手碰她,就被苏晚猛地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惊人,傅景深被打得偏过了头,脸上很快浮现出五道红印。
苏晚甩了甩发麻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景深,这一巴掌,是我还给你的。

三年前我在你公司楼下淋了三个小时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错了?

我急性肠胃炎住院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都没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错了?

我妈葬礼你跟别的女人去国外度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错了?

她每问一句,傅景深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他连站都站不稳,眼神里全是慌乱。

我……我不知道,我那时候真的在忙,我以为那些事都不重要,晚晚,我以后都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跟他走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晚了。

她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就挽住了沈知言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宴会厅走。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刚要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助理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助理 傅总!不好了!公司刚才突然收到了监管局的调查通知,沈氏集团刚才突然撤了所有和我们的合作项目,还有几个大股东刚才联名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要……要罢免你!
傅景深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抬头看向宴会厅门口,苏晚刚走进去,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微微侧过头,对着他的方向,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