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杨桠娅背后的言语

午后的热风穿过走廊，卷起窗外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簌簌声响混着下课铃，瞬间炸开满室喧嚣。

自习课结束，教室里的沉寂被彻底打破。同学们收拾书本、嬉笑打闹、互相邀约着去食堂，人影攒动，热闹得近乎嘈杂。

唯有最后一排的林知菲，动作缓慢而安静。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将试卷一张张对齐、叠放，侧脸线条清冷，周身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前排几个女生见教室人多杂乱，又不见桠娅的身影，便笃定她已经先走了，或是还在办公室没回来，纷纷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肆无忌惮地嚼起了舌根。

秦思慕说真的，我真看不懂桠娅。

墨西兰最先开口的女生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蔑，“平时看着温柔又大方，谁都能聊两句，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可我总觉得她太会装了。”

安小帆旁边有人立刻附和，连忙点头附和：“对对，我也这么觉得。她特别爱出风头，班里有什么活动、老师提问，她永远第一个往前凑，生怕别人看不到她。”

刑芯芯不止吧。” 另一个女生往走廊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细碎的揣测与恶意，“听说她很会拉拢人，表面待人温和，背地里精得很。每次分组做事，好处全是她的，辛苦的活全推给别人。”

看着单纯无害，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

“家境稍微好一点，就自带优越感，装得平易近人，其实根本瞧不上我们普通同学吧。”

“真的挺假的，我从来没真心信过她。”

一句一句，轻飘飘、软绵绵，却字字尖锐。

它们藏在喧闹的下课声里，自以为隐秘，却顺着空气，清清楚楚落进了林知非的耳朵里。

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没人知道，素来爱笑、明媚耀眼、待人温柔的桠娅，从来不是他们口中算计虚伪的模样。

所有人只看到她主动积极、人缘极好，却没人看见她默默帮同学补作业、替内向的同学解围、事事迁就旁人的模样。

世人向来如此，偏爱捕风捉影，凭着碎片化的偏见随意定义一个人，用无数无端的揣测，拼凑出一个全然虚假的模样，肆意诋毁，乐此不疲。

桠娅此刻还在教师办公室听老师叮嘱事情，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无数细碎的流言蜚语，正像细密的蛛网，悄然缠上她干净明亮的背影。

教室里的议论还在断断续续持续。

林知菲抬眼，望向空着的靠窗座位——那是桠娅的位置，桌面干净整洁，摆着一支浅粉色的笔，温柔又干净。

他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冷。

这群人随口而出的闲话，轻得不值一提，却足够伤人于无形。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重新收好书本。

那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言语，他悉数听尽，默默替桠娅，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