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京城,总是裹挟着猝不及防的暴雨。
十七岁的严浩翔,人生里唯一一场盛大又滚烫的爱恋,终结在六月滂沱的大雨里。
首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水雾翻涌,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像是被人揉碎的墨色宣纸,层层叠叠盖在整座城市上空。雨丝砸在玻璃幕墙上,噼里啪啦作响,混着机场广播温柔冰冷的播报声,成了严浩翔往后七年,午夜梦回最窒息的背景音。
今天是贺峻霖出国的日子。
没有人提前告诉严浩翔。
前一天晚上,两人还窝在严家别墅的天台,挤在同一条薄毯下看星星。夏夜晚风温柔,吹得少年柔软的发梢拂过严浩翔的脖颈,痒痒的,也甜甜的。
贺峻霖是刚分化不久的极品Omega,浑身都裹着清甜软糯的白桃汽水信息素,温温柔柔的,只缠他一个人。
那时候的严浩翔,还不是后来那个杀伐冷漠、不近人情的京圈太子。
他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贺峻霖的少年Alpha。
易感期堪堪度过,冷雪松的信息素温顺又缱绻,小心翼翼包裹着怀里的Omega。他低头,鼻尖抵着贺峻霖温热的后颈,轻轻蹭过那片尚且稚嫩、泛红的腺体,声音低哑又偏执
严浩翔霖霖,成年那天,我给你打终身标记,好不好?
贺峻霖窝在他怀里,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漫天星光,软声应他
贺峻霖好啊,严浩翔,我等你
“永远等你。”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夏夜里,成了严浩翔奉为神明的约定。
他们是偷偷相爱的。
京圈顶级Alpha和书香世家的Omega,年少早恋、私下调香、临时标记,在大人眼里是荒唐逾矩。贺家向来规矩森严,绝不允许自家宝贝少爷,早早被顶级Alpha绑定一生。
所以他们的爱,藏在天台的晚风里,藏在教室传过的纸条里,藏在无人知晓的临时标记里,藏在十七岁最干净也最热烈的青春里。
严浩翔以为,他们有大把大把的以后。
他可以等贺峻霖成年,等他彻底稳定信息素,等他名正言顺地把人圈在自己身边,做他一辈子的Omega,独属于他的白桃汽水。
可天亮之后,美梦碎得彻彻底底。
贺家连夜办好的签证、加急的留学手续、即刻起飞的国际航班,斩断了他们所有的来日方长。
严浩翔是被管家急促的电话叫醒的。
万能人物少爷,贺家小少爷今天上午十点的航班,飞往英国,贺先生贺女士已经带着人去机场了。
那一刻,严浩翔的世界,轰然坍塌。
他甚至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牛仔裤,驱车狂奔赶往机场。京圈早高峰的车流堵不住他的慌乱,Alpha本能的焦躁与不安疯狂翻涌,体内温顺的雪松信息素第一次出现紊乱,戾气横生。
他赌命一样闯过无数红灯,只用了二十分钟,跑完了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赶到的时候,贺峻霖已经过完了大半安检,站在通道尽头,遥遥回头望他。
人山人海的候机大厅,喧嚣嘈杂,人来人往,可严浩翔的眼里,只剩下那一个单薄的少年。
贺峻霖瘦,皮肤白,眼眶红得吓人,一双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衬得那一身白桃信息素干净又易碎。
察觉到熟悉的Alpha气息奔涌而来,贺峻霖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发颤。
那是被严浩翔临时标记过无数次的本能反应。
哪怕相隔数十米,两个百分百适配的信息素依旧疯狂呼应,冷雪松追逐着白桃汽水,在空气里纠缠、拉扯、疼痛得窒息。
贺峻霖隔着人群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没有跑,也没有冲过来,只是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根银色项链——那是严浩翔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送他的配对标记项链,是他们私定终身的信物。
贺爸妈站在他身侧,脸色冰冷,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允许他上前一步。
严浩翔站在安检线外,止步不前。
这是一道无形的鸿沟,隔开了他和他的少年,隔开了他一整个青春。
暴雨透过落地玻璃窗落下来,模糊了窗外的停机坪,也模糊了严浩翔的眼底温柔。
从前所有的张扬、温柔、偏执、热烈,在这一刻被冰水彻底浇灭。
贺峻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穿过嘈杂人声,轻飘飘传到他耳边
贺峻霖浩翔,等我回来,好不好?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他没有别的话,只有一句笨拙又无力的等待。 严浩翔喉结剧烈滚动,胸腔酸胀得几乎炸裂。 他有千万句话要说。 他想说别走,我可以对抗所有家族压力;想说我养你,我可以等你一辈子;想说贺峻霖,我不能没有你。 可最后,所有汹涌的爱意和挽留,全部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句冰冷、平淡、毫无情绪的叮嘱。 “照顾好自己。” 四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贺峻霖看着他淡漠的眼神,心猛地一沉。 他以为,严浩翔不爱了。 以为他轻而易举,就接受了分离。 少年最后的希冀,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他含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爱了整个青春的人,猛地转身,不再回头,一步步走进无边无际的登机通道里。 背影单薄又决绝。 就在贺峻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秒。 严浩翔眼底的温柔,彻底死寂。 少年心头的那扇只为贺峻霖敞开的心门,轰然落锁,从此封死,七年不开,终生难启。 暴雨更大了。 冷冽的雪松信息素瞬间失控,极具攻击性的Alpha威压毫无保留席卷整个候机大厅,周遭所有普通人、低阶Omega全部心慌窒息,纷纷后退躲避。 管家匆匆赶来,看着站在雨雾尽头、浑身死寂的少年,心惊胆战。 严浩翔抬手,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着微凉的雨水。 他望着飞机起飞的方向,声音沙哑破碎,一字一句,像是对自己的无期徒刑。 “贺峻霖。” “你走之后。” “我再也不会爱人了。” 从这天起,世间再无温柔炙热的少年严浩翔。 只剩——清冷孤绝、封心锁爱的京圈太子爷。
作者大大这篇文章到这里就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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