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只是想试试

《乖谬之约》

第五章：只是想试试

程知雨把表格放在书桌上，盯着它已经看了快二十分钟了。

窗外是下午四点的太阳，透过纱帘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钢笔搁在表格旁边，墨水还没干透——"需要设定计划"和"需要执行计划"那两个框她连看都没多看，直接翻到了最下面。

她只勾了第三个。

"要打屁股（挨打）"后面的方格里，一个干净利落的对勾，笔锋带着点学生气的小翘尾，和她作业本上的勾如出一辙。

备注栏里她写了一行字，字迹圆润端正："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试一试是什么感觉。"

写完她咬着笔帽又看了两遍，觉得这样就够了。她没有什么计划需要被推动，没有什么目标需要被监督，她连"制定计划"这件事本身都没做过——她的生活就是学校、作业、考试、回家，四点在一条直线上来回。父母从来不问她学习进度，因为她的成绩单永远是一排漂亮的A；也从来不问她周末想做什么，因为她周末就是看书和写题。她太乖了，乖到不需要被管，乖到有时候她坐在房间里会忽然想，如果有人问一问她想做什么就好了。

但从来没有人问。她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她在学校附近便利店的杂志架上看到那张深灰色的宣传页。

翻开之后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不是因为她需要那些服务，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第一次对某件事产生了纯粹的、没有任何功利性的好奇。她想知道那块木板落在身上是什么声音，想知道那个过程里身体会不会疼到发抖，想知道那些小说里描写的"热辣辣的痛感"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十四岁，脑子里装满了公式和古诗，但从没有装过"一种感觉"。

她把夹页抽出来折好放进书包，回家之后登录了诚序的预约系统。实名认证需要上传学生证，她拍了一张发过去，审核通过得很快。她选了一个周五下午的时间——那天学校有教师培训，下午放假。预约成功之后系统发来确认，校准师代号"沈"，房间号1215。

等待的那几天里她什么都没多想。上课照常听讲，作业照常完成，只是每天晚上睡前会翻出确认短信看一遍，然后盯着"1215"那个数字在黑暗里眨几下眼睛。她的心跳会快几拍，然后慢慢平复，翻身睡觉。

周五下午她穿着校服裙站在诚序大楼门口，深蓝色百褶裙，白色短袜，帆布鞋。前台接待员看到她的学生证时多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递来一张访客牌。

1215室的门打开时，迎面站着一个扎低马尾的年轻女人，浅灰色制服，淡褐色眼睛，气质很安静，像夏日午后那节没有老师盯的自习课。

"程知雨？我是沈。"

"沈老师好。"程知雨站直了，马尾辫在肩头晃了一下。

沈看了一眼预约单，目光停在那唯一勾选的方框上，然后抬眼看她："只选了这个？不需要设定计划或者执行计划？"

"不需要。"程知雨摇头，很坦率，"我没有计划。我平时就是上学回家写作业，家人也不太管我，因为我成绩一直还可以。我就是……"她顿了顿，把备注里那行字又说了一遍，"想试一试是什么感觉。"

沈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不算探究，更像在看一片从来不被打扰的湖面被人投了一颗小石子。

"好。"她说，"过来吧。"

沈走到金属架前，手指从木板、藤条、小鞭子上面一一滑过，最后拿起了那块浅榉木色的宽掌板，边缘打磨得很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第一次，先试最基础的。"沈转身示意长椅，"趴上去，裙子掀起来，不用脱。"

程知雨趴下去的时候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跳。皮面凉凉的贴着她的侧脸，她把手臂叠在额头下面，感觉到沈绕到侧面，然后裙摆被轻轻翻起来，空气碰到内裤布料的瞬间她的大腿根猛地收紧了一下。

"先五下。"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感受一下力道。不舒服就说。"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程知雨整个人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声音。那个"啪"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比她自己拍自己响了好几倍，然后痛感才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顺着臀面蔓延上来，又热又胀。

她攥紧了长椅边缘。

"一。"沈报数。

第二下换了一侧，这次她提前绷住了，但木板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她的呼吸还是断了半拍。痛感叠加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热度上，让她脚趾在帆布鞋里蜷了起来。

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的鼻子开始发酸。不严重，就是眼睑下面微微发热的那种酸，她没哭，但咬住下唇的牙齿变重了一点。第四下落在臀峰最饱满的位置，闷闷的一声，她的腿在长椅上弹了一下。

第五下落完沈停了下来。

程知雨趴在原处，大口喘着气，感觉整片臀面像被热毛巾敷过一样，烫得她的大腿内侧都跟着发颤。

"感觉怎么样？"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静。

程知雨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一点，声音有点闷："……比我想的响。"

沈笑了一下："所有人第一次都这么说。"

"疼也比我预想的要……要更清楚。"程知雨侧着脸趴在长椅上，看着沈的鞋尖，"就是它不是疼一下就没了，它一直在，热热的，像有人用手摁在那里一直没松开。"

沈走到她侧面蹲下来，和她平视，褐色眼睛里有一点耐心的认真："那你觉得这个感觉，是你想试的那种吗？"

程知雨想了想，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要不要加五下，试一下持续叠加的体感？"

程知雨把脸重新埋回手臂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五下力道基本持平，但因为前面的热还没有散尽，每加一记都像在烧红的铁板上又添了一块炭。第八下的时候她没忍住漏了一声"啊"出来，短促的，带着一点被顶到嗓眼的尾音。第九下她的脚后跟在长椅边缘磕了一下。第十下落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不是不疼了，是那种持续的冲击让她身体放弃了对抗，软软地伏在皮面上，只有臀上那片皮肤还在剧烈地脉冲着。

沈把木板放回去，走回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程知雨坐起来的时候小心地只用一边屁股挨着椅垫，姿势很别扭，但接过水杯的手很稳。她小口喝着水，睫毛还是湿的——生理性的潮意，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沈老师。"她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我下次还能来吗？"

沈靠在桌边看着她："你的备注写'想试一试是什么感觉'。试到了，下次来是为了什么？"

程知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她低头看着杯底剩下的小半口水，想了很久，久到沈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因为我刚才趴在那里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沈看着她。

"我平时脑子里一直在转，作业交到哪天了、下一次考试排多少名、哪道题不会要找谁问——就一直在想。但刚才木板落下来的时候，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她抬起眼睛，淡褐色的瞳孔里有一点认真，"就只是在感觉那个疼。很安静。"

沈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睛，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又出现了，然后她伸手把程知雨喝过的水杯接过来放在桌上。

"下次来的时候，如果你想试别的工具，提前在备注里写。"她说，"或者到了再选也行。"

程知雨的眼睛亮了一瞬，像被风吹了一下的小火苗。

走出1215室的时候她臀上的痛感还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校服裙的布料贴着发烫的皮肤轻微摩擦。但她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一直看着楼层数字向下跳动，嘴角压都压不住。

出了诚序大楼，四月的风吹过来，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机——妈妈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小雨，冰箱里有菜，自己热一下。"

她打字回过去："好的妈妈！"

消息发完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第十二层那些灰色百叶窗。窗户后面不知道哪一间是1215，但没关系，她知道沈在里面，也知道自己下次来的时候还可以站在那扇门前，把终端贴上去，听"嘀"的那一声。

她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比以前更踏实。臀上的热还在散，像一小片属于她自己的、安静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