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叫声撕开灰色的天幕，血腥味顺着风灌进鼻腔。
苏晚站在缓坡上，眯眼望向正北方向。
地平线上，绿色的身影成群涌动，数量远超系统预警的估值。
“跑！快跑！”
秃顶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反方向冲。
穿睡衣的女人紧跟其后，拖鞋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铁片上，血迹印了一路。
“别跑散了！集中！”瘦高年轻人大喊。
没人听他的。
二十三个人瞬间炸成散沙，各跑各的。
外卖小哥攥着铁棍，脸色煞白：“苏姐，跑不跑？”
苏晚没动。
她盯着那群绿皮生物，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密度源能生物群体。】
【目标识别：绿皮兽人。】
【评级：E级。】
【数量：47。】
【移动速度：每秒九米。】
“四十七个。”苏晚低声说。
外卖小哥腿一软：“四……四十七个？”
“E级，单体不强。但数量太多，硬拼是找死。”
苏晚转身，目光扫过残骸场的地形。
左侧，三块巨大的装甲板斜插在地面上，形成半封闭的三角区域。
右侧，一艘半埋在土里的飞行器残骸，舱门变形敞开，内部空间足够藏人。
“跟我来。”
苏晚弯腰低跑，冲向那艘飞行器残骸。
外卖小哥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瘦高年轻人在后面喊：“等等！你们往哪跑？”
苏晚没回头。
飞行器舱门离地面一米二，苏晚双手撑住边缘翻身进入，外卖小哥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舱内漆黑，弥漫着霉变金属的气味。
苏晚蹲在舱门内侧，透过变形的金属缝隙往外看。
绿皮兽人已经冲进了残骸场外围。
两米高的绿色身躯，肌肉鼓胀到变形，皮肤粗糙得像树皮。
手里拎着各种粗制滥造的武器，铁管、碎石块、甚至半截断裂的机械臂。
跑得最慢的秃顶男人被追上了。
一个绿皮兽人挥起铁管，砸在他后脑勺上。
声音沉闷。
秃顶男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穿睡衣的女人尖叫着往回跑，被另一个绿皮兽人一把抓住头发，弯刀划过她的脖子。
外卖小哥在舱内捂住嘴，浑身发抖。
“别出声。”苏晚的声音很平。
“他们……他们死了……”
“嗯。”
“我们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苏晚转头看了他一眼，“出去送死？”
外卖小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晚重新把目光投向舱外。
绿皮兽人群体没有停下，追着其他逃跑的幸存者继续往前冲。
嚎叫声渐渐远去。
系统面板更新了存活数据。
【当前存活人数：21/23。】
两个人，没了。
苏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外卖小哥盯着她的侧脸，声音发颤：“你……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有什么用？”
“那两个人刚才还活着……”
“跑得慢，方向错，死了是必然的。”苏晚蹲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救不了所有人，也没兴趣救。”
外卖小哥沉默了。
舱外的嚎叫声已经远到几乎听不见。
苏晚站起来，走到舱门边，往外观察了三十秒。
“走了。”
“什么？”
“绿皮追着那群人往北去了，这片区域暂时安全。”
苏晚翻身跳出舱门，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
外卖小哥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下来。
“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晚没回答，快步走向那具阿斯塔特巨尸。
她蹲在巨尸腰间，灰蓝能量包裹住右手，探入装甲腰带的缝隙。
“找什么？”外卖小哥凑过来。
“匕首。”
“什么匕首？”
苏晚的手指在装甲内壁摸索，灰蓝能量同步解析内部结构。
三秒后，她摸到了一个卡扣式的刀鞘。
“阿斯塔特标配战斗匕首，藏在腰甲内侧。”
灰蓝能量灌入卡扣，锁止机构弹开。
苏晚握住刀柄，用力往外拔。
刀身卡在鞘里，纹丝不动。
“卡死了。”外卖小哥说。
苏晚加重能量输出，灰蓝流体顺着刀身缝隙渗入，分离锈蚀层。
五秒后，一声金属摩擦的脆响。
三十厘米的战斗匕首脱离刀鞘，握在苏晚手中。
刀身漆黑，没有反光，刃口依然锋利。
外卖小哥瞪大眼：“这刀……”
“亚当特合金。”苏晚翻转刀身检查，“能切开E级怪物的皮。”
“给我用？”
“不是给你。”苏晚把匕首别在腰间，“是给我自己。”
外卖小哥讪讪地闭了嘴。
苏晚转身，目光扫过整个残骸场。
绿皮兽人离开后，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掉落的金属碎块、机械零件，还有秃顶男人和穿睡衣女人的尸体。
“苏姐，你……你不会想去扒那两个人的东西吧？”
“人身上没什么值钱的。”苏晚走向最近的残骸堆，“我要的是金属。”
她蹲下来，灰蓝能量探入一堆扭曲的齿轮和管线。
【解析中：动力传输齿轮组，战损，可利用率34%。】
“能用。”
苏晚把齿轮组收拢到一起，又走向下一堆残骸。
外卖小哥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铁棍，一边回头张望一边问：“苏姐，那些绿皮会不会回来？”
“会。”
“那我们还在这儿捡破烂？”
“它们追完人回来，至少还有半小时。”苏晚头也不抬，“半小时够我做很多事。”
“做什么？”
苏晚从残骸堆里抽出一根半米长的合金管，灰蓝能量包裹上去，管壁开始软化重塑。
“做能杀绿皮的东西。”
外卖小哥咽了口唾沫：“你刚才不是说硬拼是找死吗？”
“刚才四十七个，当然不能拼。”苏晚把重塑后的合金管放在地上，又拿起一块金属板开始解析，“但如果只有三五个落单的，那就是素材。”
“素材？”
“活体素材。”苏晚抬起头，眼底的数据流映着蓝光，“绿皮兽人的肌肉密度是人类的六倍，骨骼硬度接近低碳钢。这种基因结构，值得解析。”
外卖小哥后背一凉：“你要解剖那些东西？”
“有意见？”
“没……没有。”
苏晚继续翻找残骸，手里的灰蓝能量不断解析、分离、重塑。
五分钟后，她面前摆了三样东西：一根被重新塑形过的合金短矛，一块被压缩成护心镜大小的胸甲片，以及一个用齿轮组改装的简易机械夹。
“拿着。”她把合金短矛递给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接过来，掂了掂：“比之前那根铁棍沉多了。”
“密度是普通钢材的四倍，尖端能刺穿绿皮的皮。”
苏晚把胸甲片塞进衣服里，贴着前胸固定好。
机械夹则别在腰后。
“苏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那些绿皮？”
苏晚站起来，看向北方地平线。
嚎叫声已经听不见了，但系统面板上的源能监测数据还在跳动。
“等。”
“等什么？”
“等它们分散。”苏晚靠在一块装甲板上，手指摩挲着腰间那把战斗匕首的刀柄，“四十七个一起冲，谁都得跑。但追杀完之后，总会有落单的。”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的素材采集时间。”
外卖小哥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那些绿皮兽人还可怕。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副本存活倒计时：71:42:08。】
【当前存活人数：21/23。】
她扫了一眼那个数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她来说，那两个死去的人只是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而满地的金属残骸和即将落单的绿皮兽人，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别发呆。”苏晚转身走向下一堆残骸，“继续找。直径五厘米以上的金属管，一块都别放过。”
外卖小哥叹了口气，弯腰开始翻找。
苏晚蹲在残骸堆旁边，灰蓝能量从指尖渗入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块。
【解析中：高密度合金，纯度91%，可提炼。】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满地的金属碎块，在她眼里不是废铁。
是武器，是装甲，是活下去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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