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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中饭,经酒店专车到了酒店安顿已经是下午,林天朗发了消息让大家下午自由活动,晚上酒店中餐厅进行团建活动。
此时几个滑板仔聚在一个双人间里密谋,“历年传统推知,林天朗此人活动前要发表致辞,并且起码得这个数的稿子,”林子炫作为参加过三届的团建的大四学长沉痛地竖起了三根手指,“德行。”
周弘毅:三百?
段妄:这不能吧,三千顶破天了。
林子炫:呵呵去年是两万二今年三万没跑了。
李棒一拍掌:“那不就得了,这不得念叨个几小时,少几个又没人注意。咱几个十点回来刚好赶上演讲结束,蹭顿宵夜。”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寸头少年嗤了一声,“形式主义。”
周弘毅探头看了看他耳朵上的黑色耳钉,“顾哥有经验啊,这耳钉挺帅。”
顾凌安点点头,挥了挥手机“预约好了,夜场。吃完晚饭再去。”
新场就是不一样,滑起来的刺激感太爽。周弘毅的萨克斯不是白带的,那是真得露一手才对得起这一路背的风雨兼程,理所当然的,成为旷团建永不服输群的情报员。
临近九点,林子炫把板一踩擦了把汗表示滑饿了要回去吃宵夜,虽然周弘毅那边回复说林天朗到现在还在大谈建筑之美,合伙看时间也不早了,先走了几个人。到了十点,板友们陆续散场,新场里只剩滑板瘾较重的段妄和顾凌安。
林子炫知道俩人德行,表示帮他们找好请假理由了,可自在极意滑,还附赠两个亲亲表情包。李棒接着发说宵夜得趁热吃,等他们回来都冷了,秉承不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李棒忍痛表示可以帮忙负责两份,他们如果饿了就外面吃点。
又滑了大半个钟的段妄休息时才看到消息,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回复了个好又抬头去看还在滑的少年“顾凌安,时间不早了,要散场了,早点走吧。”
远处的人自顾做了个豚跳,“你先走吧,我等个朋友。”段妄踌躇了一下,也不好继续再说,答应了。
郊区早晚温差大,风一吹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路上稀少的车辆奔驰而过,两旁的租铺还大多贴着虚位以待黄金地段一类的。前面有家湖南杀猪粉的夜店开着,里头坐着三三两两的食客。晚上运动完耗能大,段妄进店点了碗粉充当宵夜。一碗粉看着小,分量还挺大,段妄边吃边加醋,人一放松下来,热粉下肚难免发呆回想着早上在客运站见到的身影。
段妄一面卷着粉,一面茫然地想第一次心动对象居然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第二面的人,他难不成是在上演西厢记吗?大学三年顺风顺水,老天看他不顺眼,所以在爱情路上给他一点苦吃吃?
同桌一个老汉看着段妄倒了致死量的醋,又见他吃着吃着仿佛要落下泪来,便热情搭话“小娃娃外地人哦,爱吃酸的?”
段妄:嗯,旅游的,这样吃起来不会太辣。
那老汉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因为花城新天地来的?现在的小娃娃都爱去那里拍照咧。”
段妄笑了笑“是啊。”
“欸,这里比较偏,你走大路回去还有点远嘞,”老汉四处看看“你走这条路,穿出去就到商场附近了,能省一半时间嘞,虽然没啥人,也还算亮堂。”
等全身热乎了,段妄道了谢后就起身走老汉指的路,充其量算条小巷,隔了好几米远才有一盏挂在墙壁上的白炽灯。四周很安静,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凉意又再度弥漫。过了转角,看到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段妄稍微定了定心神,没在意往前走。
越过那人时他看了一眼,是个女人,冲王一博微笑了一下,但脸部肌肉似乎没有牵动,如同一块木头,连眼睛的皱纹都没有变化,但空洞的目光却突然有聚焦般牢牢黏在段妄的脸上,就算看不到她也能感受到那股视线黏腻地粘在背后。
诡异,僵硬,腐烂的诡诞微笑。
段妄收回视线继续快步向前,又一个转角之后,看到的画面简直吓得他血液倒流。
同样的街道,同样是那个女人,蹒跚地走在前面。段妄惊得一身冷汗,回头发现来路已经黑夜吞噬,隐约只见微弱的路灯。段妄慌乱中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分叉路突然出现一只手扶住了他。
段妄吓得魂不附体,迅速冷静下来发现正是面馆里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但倒也不必在这个时候回响。
“你…”段妄松了口气,心跳又不可抑制地加速。
“嘘,”男人没戴口罩,路灯灯光下,段妄看清了全脸,顺适的下颚线,精致协调的鼻子与唇形,再往上是一双灵动的瑞风双目。男人温润的声音传来“吓到你了,抱歉。你没事吧?”
段妄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手里被塞进几颗圆圆的东西,他借着路灯仔细瞧着,红红扁扁的,是赤豆。
他又问“相信我吗?”段妄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心想就算他也是个鬼,死在牡丹花下也风流了。
傅怀烛轻轻微笑了一下,手挽上段妄的臂弯,如同寻常的情侣饭后散步般往前走着,段妄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原本的惊慌被一种安然的的宁静驱散,他不动声色地收拢臂弯。
段妄再一次赶超了那个女人,没想到这次转弯没再见到那个人。一旁的男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说“当不适的感觉逐渐强烈,你就把手里的豆子往后扔。放心吧,有我在。”
他刚想疑惑怎样算不适的感觉,忽然一种寒冷的气息跟在了他的身后,却像察觉到什么东西似的,没有再进一步靠近。
段妄不敢回头,立马把手里的豆子往后扔,随后听到一个嘶喊尖叫的声音从一个似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傅怀烛扯着他立马快步跑出小巷,花城新天地的LED大灯就出现在眼前。
段妄咽了咽口水,如同劫后余生,他紧张地问“终于走出来了,现在能回头了吧?”
傅怀烛笑了笑“可以了。”
他回头一看,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不稳定的路灯或明或暗,看起来寻常无比。“刚刚那个是....什么?不会是鬼吧。”
傅怀烛思索了一下“应该是某个人头七的回魂夜,回家看看,没想到撞见了你。”
“啊?!”段妄搓搓手臂“那我不会被她盯上了吧。”
两人往酒店门口去,“你没发现她其实没有伤害你吗?”
“可能因为有你在吧。”段妄一脸菜色,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POLO衫衣领,一条由黑绳穿过的铜钱飞出,随后被段妄塞回衣服里。傅怀烛多看了几眼,没有说话。
“我叫段妄。今天真的谢谢你。能不能加你微信,改天请你吃饭?”段妄扫了几眼对方好看的脸,又不小心与好看的眼睛对视上。
“傅怀烛。”男人莞尔“手机没电了,我写给你吧。”傅怀烛从袋子里掏出本子,写字,撕纸,“时间不早了,先走了。”
等回到酒店洗漱好已经很晚了,段妄拿出纸来细细查看。纸是有点韧性的纸,泛着淡淡的竹香。
“....傅怀烛。”他又看了几遍字迹,才朦朦胧胧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