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别

南部档案：重逢的思念

南洋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张海楼站在病榻前，看着张海侠苍白的面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场离别哭泣。

"海楼……"张海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别哭。"

张海楼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没事的。"张海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虚弱得让张海楼心疼，"就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你睡，我守着你。"张海楼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得不像话，"海侠，你答应我，睡醒了就起来，好不好？"

张海侠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说不尽的温柔和眷恋。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张海楼眼角的泪痕。

"海楼，你要好好活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不！"张海楼猛地握紧他的手，"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我们要一起走遍南洋，一起……"

"海楼……"张海侠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累了……"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慢慢闭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

"海侠！海侠！"张海楼疯狂地摇晃着他，"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张海侠！"

没有回应。

张海楼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哭，却流不出眼泪。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张海楼抱着张海侠，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了，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张海侠安静的脸上。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笑着说："海楼，我饿了。"

但张海楼知道，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海侠……"张海楼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张海侠的额头上，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这个骗子……"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张海楼压抑的哭声在回荡。他抱着张海侠，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却知道这份珍宝已经永远失去了光泽。

"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张海楼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他的心，随着张海侠的离去，彻底死去了。

"海侠，等我。"他在张海侠耳边轻声说，"等我处理完一切，我就来找你。"

他轻轻放下张海侠，替他掖好被角，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张海侠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张海盐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张海楼出来，张海盐刚想开口，却被张海楼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一片死寂。

"海楼……"张海盐小心翼翼地叫道。

张海楼没有理他，径直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但张海盐却觉得，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张瑞桐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他。"

张海楼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片海滩。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的声响。他记得，张海侠最喜欢在这里看日落，他说，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的样子，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海侠，你看到了吗？"张海楼对着大海喃喃自语，"今天的夕阳，也很美。"

没有人回答他。

张海楼在沙滩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海侠，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以为，我们可以慢慢变老，可以一起经历更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先离开。"

他低下头，眼泪滴落在沙滩上，瞬间被沙子吸收。

"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浪费每一分每一秒。我会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我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海风拂过，像是张海侠在回应他。张海楼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海侠，你在天上看着我吗？"他轻声问，"你等我，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就去找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太久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回忆的海滩，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张海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张海侠生前最喜欢的那块玉佩，那是他们一起在南洋的某个小岛上找到的。张海侠说，这块玉佩会保佑他们平安。

"海侠，你骗我。"张海楼苦笑着，"它根本没有保佑你。"

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想象着张海侠还在身边的样子。他记得张海侠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海风的气息；他记得张海侠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他记得张海侠每次担心他时皱起的眉头。

"海侠，我好想你。"

夜深了，张海楼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抱住身边的人，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猛地睁开眼睛，才想起，张海侠已经不在了。

"海侠……"他把脸埋进枕头，泪水再次涌出，"我该怎么办……"

这一夜，张海楼在泪水中度过。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张海侠站在远处，微笑着向他招手。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海侠！等等我！"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窗外，天已经亮了。

张海楼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空荡荡的。他知道，从今以后，每一个清晨醒来，他都会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张海侠，真的不在了。

"海侠……"他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个人唤回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

张海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世界。人们来来往往，脸上带着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都已经失去了颜色。

"海侠，你放心。"他对着天空说，"我会好好活着，直到我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他要完成张海侠未竟的事业，要替他守护好张家，要替他看看这个世界。

然后，他会去找他。

张海楼拿起那块玉佩，紧紧握在手心。

"等我，海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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