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废弃矿区,夜,无月。
这里是联邦军校著名的“幽灵猎场”,地形复杂,常年笼罩在浓重的工业废气雾霭中。对于擅长潜行和偷袭的“幽灵小队”来说,这里是完美的屠宰场。
但对于废品回收站的众人来说,这里是地狱。
“咳咳咳……”
凌振安坐在驾驶舱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戴着防毒面具,但那种味道仿佛能穿透过滤罐,直接钻进他的脑髓里。
“星遥……你确定这是荧光漆?不是从化粪池里提炼的化学武器?”
通讯频道里,沈星遥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尽管她也戴着三层口罩:“这是‘洁厕灵’牌工业强力去污荧光剂。厂家宣称,它能照亮黑暗,也能净化灵魂。涂在机甲表面,能吸收微光并释放高强度可见光。更重要的是,它挥发性极强,味道……确实有点冲。”
沈星遥为了这场荧光葬礼,在整个学校四处搜寻荧光漆。由于他们所需的量太大,学校无法供给。于是她偷偷跑去黑市买了这款"洁厕灵"牌荧光剂,无它——量大管够。
“有点冲?”花不寐在频道里尖叫,“苏苏正在哭泣!这味道会渗入装甲缝隙的!以后我还怎么在驾驶舱里喝下午茶!”
“忍着。”沈星遥冷冷道,“莫莫,你的视野怎么样?”
“很黑。”莫莫的声音在颤抖,“但是……我能听见。”
在漆黑的矿区深处,四台涂满了诡异绿光的机甲正如鬼魅般穿梭。
那是废品小队。
在绝对的黑夜中,他们就像四个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发光水鬼,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绿光和刺鼻的氨气味。
“幽灵小队”的队长凯文正潜伏在一块巨石后,热成像仪全开。
“注意,对方进来了。”凯文低声下令,“这群废品站的疯子居然敢来夜间矿区。记住,不要恋战,利用黑暗戏耍他们,然后逐个击破。”
“队长,热成像仪好像受到了干扰。”队员汇报道,“周围全是热源反应……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一阵风吹过。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陈年老垢、强酸和死老鼠的恶臭,瞬间席卷了整个矿区。
“呕——”
一名队员没忍住,直接在驾驶舱里干呕起来。
“什么情况?生化袭击?!”凯文大惊失色,“快开内循环!开启空气净化!”
“净化系统过载了!这味道太浓了,连传感器都在报警!”
就在“幽灵小队”乱作一团的时候,黑暗中亮起了四盏诡异的绿灯。
那不是探照灯,而是四台机甲本身在发光。
那是一种惨绿色的、幽幽的荧光,在浓雾中显得格外阴森。
“那是……人?”凯文瞪大了眼睛。
在强刺激性气味的熏蒸下,幽灵小队的队员们视线模糊,眼泪狂流,根本无法精准瞄准。
“开火!把那四个发光体打烂!”
激光束划破黑暗,但废品小队的机甲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移动着。
“凌振安,左移三十度,那是诱饵。”沈星遥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收到!看老子的‘毒气坦克’冲撞!【雷神】启动。”
凌振安大吼一声,操控着那台浑身散发着绿光的重型机甲,像一颗绿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幽灵小队的两名副官下意识地闪避,却因为吸入过多毒气,动作慢了半拍。
“砰!”
两声巨响,两台轻型机甲直接被撞飞出去,装甲上留下了两个绿油油的手印。
“莫莫,该你了。”
“嗯。”
莫莫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既然看不见,那就不要看。
在她的脑海里,世界是由声音构成的。
风声、引擎的轰鸣声、散热风扇的转动声、还有……敌人因为恶心而急促的呼吸声。
“三点钟方向,距离四百米,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九点钟方向,机甲液压杆有异响,正在蓄力。”
莫莫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花不寐,灯光秀,准备。”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种恶心的绿色确实很有……前卫感。”花不寐咬着牙,猛地推下了推杆。
【圣盾】机甲胸口的装甲板翻开,露出了里面改装过的高流明聚光灯。
原本柔和的粉色灯光,此刻经过荧光漆的折射,变成了足以亮瞎狗眼的惨白强光。
“给爷死!”
“嗡——”
强光瞬间爆发,如同在黑夜中升起了一颗绿色的太阳。
“啊!我的眼睛!”
“太亮了!这光是绿色的!救命!”
幽灵小队的队员们瞬间致盲。
就在这一瞬间,莫莫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凯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名队友,在强光致盲的瞬间,驾驶舱的信号灯同时熄灭。
“爆头……全是爆头……”凯文浑身冰凉。
那个平时连路都不敢走、总是躲在别人身后的社恐女孩,此刻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射手,在毒气和强光的掩护下,收割着所有人的生命。
“还剩一个。”沈星遥的声音毫无波澜,“凌振安,去把他‘腌’入味。”
“好嘞!”
凌振安狞笑着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凯文的机甲,然后从背后的储存罐里,掏出了一大桶备用的“洁厕灵”荧光漆,直接泼在了凯文的驾驶舱玻璃上。
“不——!!!”
凯文的惨叫声被淹没在绿色的粘液下。
"爽!"【雷神】的大叔音在沈星遥的脑中响起。
战斗结束。
耗时:3分12秒。
废品回收站,完胜。
……
赛后,医务室。
这次被抬进来的不是废品小队,而是“幽灵小队”全员。
诊断结果:化学性结膜炎(被熏的),急性呼吸道过敏,以及严重的心理创伤(被绿光闪的)。
雷恩教官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手里那份沾着绿色油漆的战报,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用厕所清洁剂当战术武器……”雷恩揉了揉太阳穴,“我教了二十年书,从未见过如此……有味道的战术。”
“教官,这招很管用。”沈星遥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瓶牛奶,正在补充能量,“而且成本很低。一桶漆只要五十块,换对面四台机甲的维修费,至少四十万。”
“你倒是会算账。”雷恩瞥了她一眼,“但是,校长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我们要被退学了?”凌振安紧张地问。
“不。”雷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校长问,这种荧光漆能不能批量采购。他说校际联赛的开幕式太无聊了,想让你们去搞个‘灯光秀’暖场。”
整个小队都愣住了。
“另外,”雷恩指了指沈星遥,“那个卖油漆的商家联系你了。他说你把他积压了十年的库存全买光了,现在他是你的独家代理,想跟你谈谈分红。”
沈星遥眼睛一亮:“分红?那是知识产权费。让他把钱打到我的黑卡上。”
“还有最后一件事。”雷恩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们在矿区使用了‘违禁化学品’,虽然没造成永久伤害,但校纪委决定给你们一个警告处分。不过……”
他话锋一转:“地下斗兽场的邀请函又来了。这次,他们指名要见‘那群用洁厕灵打仗的疯子’。”
沈星遥喝光了最后一口牛奶,将空瓶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告诉他们,出场费加倍。”
“毕竟,”她看了一眼因为味道太大而被护士嫌弃的凌振安,“我们的清洁费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