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机甲维修部的噩梦与“艺术品”

星际联邦第一军校的机甲维修部，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机油味和高压电流过载后的臭氧味。

“沈星遥！又是你！”

一声怒吼差点掀翻了维修部的防爆顶棚。维修部主任王清海手里挥舞着一份报废清单，脸红脖子粗地冲进了第三车间，“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拆迁的？啊？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你经手的五台‘黑鹰’机甲，全成了废铁！你知道学校为了给你擦屁股，赔了后勤部多少钱吗？”

车间角落里，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少女正蹲在一台只剩下半截手臂的机甲残骸旁。她嘴里叼着一根用来固定头发的螺丝刀，手里拿着一把与其身形极不相符的重型扳手，正对着一根裸露的传动轴敲敲打打。

听到吼声，沈星遥慢吞吞地抬起头，取下嘴里的螺丝刀，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比如，更极致的暴力美学。”

“暴力你个头！”老王气得把清单摔在她脚边，“那个叫凌振安的蠢货，开着你修的机甲去撞陨石做训练，结果机甲的关节锁死，他差点把自己甩出大气层！你管这叫艺术？”

“那是‘过载脱扣保护’，”沈星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果不把关节锁死，他的手臂早就因为反作用力断成三截了。我救了他的命，他应该感谢我。”

“感谢个屁！学校决定开除……不，把你调走！”老王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废品回收站’小队正在招人，全校没人愿意去那个鬼地方，你去那里祸害吧！”

"去就去，谁怕谁。" 沈星遥嘟囔着，抱紧她的扳手准备溜走。

"哎，等等。咳咳……那什么，只要你在那里表现好，后续上课和比赛把学分刷够，你可以申请回来，我可以帮你在校领导那里说些好话。"老王突然拦住她，摸着胡子，神神在在地说。

"哦哦，知道了。再见，老王。"沈星遥一心只想见见她的新同事，敷衍了几下，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这小兔崽子。"老王摇着头坐下，继续盯着比他命还长的账单。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还是趁早退休吧。

……

“废品回收站”位于军校最偏僻的西北角，这里曾经是堆放淘汰机甲的仓库。

沈星遥拖着她的工具箱——一个贴满了各种奇怪贴纸的巨大金属箱，站在了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前。

门内传来一阵奇怪的交响乐。

“呜呜呜……主人好凶，刚才那一脚刹车把我的镜头都踩疼了……我想回家，这里好可怕……”一个带着哭腔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听起来委屈极了。

“闭嘴！再哭老子把你拆了卖废铁！”紧接着是一个粗犷暴躁的男声，听起来像个更年期提前的壮汉，“凌振安你个蠢货！吃那么多蛋白粉有什么用？脑子里全是肌肉浆糊吗？刚才那个战术动作丑得像只耍马戏的猩猩，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哎呀，苏苏，你看我的涂装是不是有点暗淡了？是不是应该加一点闪粉？毕竟像我这样英俊的驾驶员，机甲也要配得上我的颜值才行。”一个自恋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星遥挑了挑眉，推开了大门。

巨大的机库内，三台风格迥异的机甲正呈三角形对峙着。

左边那台重型突击机甲【雷神】正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对着空气指指点点，驾驶舱盖大开，里面却没人；右边那台轻型狙击机甲【幽灵】正缩在角落里，摄像头一缩一缩的，像是在抹眼泪；中间那台防御机甲【圣盾】则正对着一面镜子（天知道机库里为什么会有镜子），不停地调整着盾牌的角度，试图反光照出自己帅气的“脸”。

而在【雷神】的脚下，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已经被自己的机甲骂晕了。

听到开门声，三台机甲同时转过身看向门口。

“你是谁？”【雷神】的扬声器里传出警惕的声音，“如果是来收废品的，赶紧滚，老子还能再战五百年！”

“是新人吗？”【幽灵】的镜头缩得更紧了，“呜呜呜，看起来好凶，我会不会被欺负？”

“嗯哼，”【圣盾】调整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角度，“虽然你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但本少爷允许你欣赏我三秒钟。”

沈星遥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机器，她径直走到那台还在冒烟的【雷神】面前。

就在她的手掌触碰到机甲滚烫装甲板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机库在她耳中发生了奇妙的变化。那些冰冷的机械运转声仿佛被翻译成了某种极具个性的语言，一股脑地涌进她的脑海。

“哎哟！别摸老子！谁让你摸老子关节的？手给我拿开！这油手怎么这么糙，老子的漆面要花了！”

“嘶——轻点碰，老子的减震器要裂了！凌振安你个蠢货，刚才那一下撞得我老腰都要断了，这帮修机甲的废物能不能行？疼死爹了！”

沈星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遇到知音般的愉悦笑容。

“脾气挺大，不过中气十足。”

她无视了【雷神】扬声器里传出的“别碰老子”的抗议声，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听诊器，贴在了机甲胸口的装甲板上。

“别贴！别贴！痒死老子了！你是不是想偷听老子的核心机密？我告诉你，没门！信不信老子喷火烫你！”那个暴躁的大叔音在她脑海里咆哮，伴随着一阵液压泵疯狂旋转的噪音。

沈星遥充耳不闻，她拿着听诊器在装甲板上缓缓移动，直到停在左胸下方的位置。

“啊！就是那儿！别按！那里有点发炎……不对，是有点漏油！哎哟卧槽，轻点！你个小丫头片子手劲怎么这么大！”

“找到了。”沈星遥眼神一亮。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对着机甲膝盖处一个极其隐蔽的接口狠狠一捅。

“嗷！！！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断了断了！老子的半月板要断了！你是来修机甲的还是来拆骨头的？！疼疼疼——”

脑海中那声凄厉的粗口惨叫还没落，现实中【雷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根粗壮的机械左臂竟然违背了机械逻辑，极其拟人化地迅速抬起，“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膝盖接口处，整个机体因为剧痛而向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工具架。

“你……你干了什么？”躺在地上的凌振安终于醒了过来，惊恐地看着自己那台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正捂着膝盖“哀嚎”的机甲。

“它的语音模块短路了，导致逻辑电路过热，顺便帮它通了个便。”沈星遥拔出螺丝刀，甩了甩上面黑色的机油，一脸淡定，“好了，现在它应该安静了。”

【雷神】试图开口骂人，但发出的声音却是：“你好……世界……真……美好……”

全场死寂。

凌振安张大了嘴巴，莫莫（【幽灵】的驾驶员）从角落里探出头，花不寐（【圣盾】的驾驶员）连镜子都掉了。

沈星遥满意地拍了拍【雷神】还在微微抽搐的装甲，就像在拍一匹听话的老马：“手感不错，就是脾气暴躁了点。我是沈星遥，以后你们的机甲，归我管。”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个憨憨的队友和三台性格古怪的机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么，谁想先试试我的‘艺术品’改装？”

就在这时，【雷神】那原本被修复的语音模块突然抽风般地蹦出一句：“警告！检测到驾驶员智商欠费，建议立即充值！警告！警告！”

沈星遥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扳手咔哒一声，捏紧了。

看来，这“废品回收站”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