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脑壳嗡嗡疼的时候，鼻尖先窜进来一股混着消毒水和老木头的霉味。
她抬眼扫了圈，斑驳掉皮的红砖墙，贴满小广告的铁柜子，还有桌上摊着的红皮袖章，上面印着四个白字：宿舍管理员。
桌角还压着张皱巴巴的A4纸，抬头写着《女生宿舍宿管工作守则》，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
她刚伸手想拿，楼下铁门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挂在墙上的老钟表指针“咔哒”跳到了十二点整。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冷飕飕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那张守则纸哗哗响。
有指甲刮铁门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是轻飘飘的敲门声，一下，又一下，像羽毛扫在门板上。
“阿姨，开下门呗，我忘带钥匙了。”
声音细得像线，裹着寒气往耳朵里钻。
林晚挑了下眉，站起身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头发遮着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像纸，脚边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林晚直接拉开了门。
红衣女生似乎没料到她开得这么快，愣了一下，头缓缓抬起来，眼尾淌着两行红得发黑的泪，嘴角裂到了耳根，冲着她阴恻恻地笑。
林晚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上下扫了她一眼。
林晚胸牌呢？
红衣女生的笑僵在脸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晚我问你胸牌呢？住哪个宿舍的，大半夜回寝不知道要带身份胸牌？
红衣女生我……我忘带了……
她声音颤了颤，指甲尖慢慢变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抬着手就往林晚面前伸。
林晚抬手“啪”的一声就把她的手拍开了，力气大得把红衣女生拍得往后退了半步。
林晚忘带还有理了？宿舍守则第三条，晚归人员必须出示有效身份凭证，没证就去楼下保安室登记，找你辅导员开证明再来，我这里不认脸。
红衣女生的嘴角抖得更厉害了，头发里缓缓爬出几条白色的蛆，滴滴答答往下掉黑红色的血，脚边的水泥地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坑。
红衣女生阿姨，你看我冷得都发抖了，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这个宿舍的学生……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里挤，身上的腥臭味直往人鼻子里冲。
林晚直接伸手薅住了她的头发，把人往门外一掼，力气大得把人掼得撞在对面墙上，墙皮都掉了一大块。
林晚挤什么挤？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没证就是不能进，再往跟前凑，我直接记你夜不归宿，通报批评扣你学分，你毕业的时候别来找我哭。
红衣女生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过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眶里淌出来的血在地上流了长长一道，眼看就要漫到林晚脚边。
林晚抬脚直接踩在那道血痕上，鞋底碾了碾。
林晚还有，走廊刚拖完，你滴的这一地血，待会自己拖干净，拖不干净明天就去宿管办罚扫一周楼梯，听着没？
红衣女生脸都绿了，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另一个穿蓝色保洁服的女人拎着拖把走了过来，看见趴在地上的红衣女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晚，眼神闪了闪。
张姐小林啊，这是咋了？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
她一边说一边冲林晚使眼色，手在背后偷偷摆了摆，嘴角往红衣女生的方向撇了撇，示意林晚赶紧让开。
红衣女生看见张姐过来，嘴角又往上挑了挑，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身上的戾气眼看着又要冒出来。
林晚没理张姐的眼色，指了指红衣女生脚边的血渍。
林晚这学生晚归没带胸牌，还把走廊弄脏了，我正让她清理呢。对了张姐，你来得正好，上周我跟你说的三楼女厕的灯坏了，你怎么还没找人修？昨天有学生跟我反应，晚上去厕所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张姐脸上的笑僵住了，下意识摸了摸别在胸前的工牌，眼神有点慌。
张姐我……我这两天忙忘了，明天就找人修，明天就修。
林晚忙忘了？宿管守则第七条，公共设施损坏必须二十四小时内报修，你这都拖了三天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别要了，我待会就上报给后勤主任。
张姐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拖把杆滚了两圈，正好停在红衣女生脚边。
红衣女生盯着那根拖把，又看了看林晚冷得像冰的脸，刚爬起来的身子又缩了缩，默默弯腰捡起了拖把。
红衣女生我……我现在就拖地，拖完我去保安室登记……
林晚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兜里的老人机忽然“叮”的一声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行血红色的字，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血。
【触发隐藏规则：宿管不得苛责晚归学生，否则将受到“永夜”惩罚】
林晚挑了下眉，抬头看向对面的张姐和红衣女生，两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机，嘴角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林晚抬手按了按手机屏幕，直接把那条消息删了。
林晚苛责？我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怎么，你们定的规则，还不让人遵守了？
她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了，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照得张姐和红衣女生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两个人的身体开始慢慢膨胀，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眼看着就要撕开表皮钻出来。
林晚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攥住了张姐别在胸前的工牌，“嗤啦”一声就扯了下来。
林晚正好，你们俩既然都不遵守规则，那这个宿管，不如让我来当？
她另一只手把桌上的红皮袖章拿起来，“啪”的一声拍在了墙上。
袖章上的白字在黑暗里亮得刺眼，照得张姐和红衣女生同时尖叫了一声，捂着眼睛往后退。
林晚看着她们俩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刚要说话，就听见三楼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紧接着，又有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楼上跑了下来，边跑边喊。
“阿姨！不好了！302宿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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