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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寻找前世之旅:苍生守护录

【第十一话:冥河旧梦·被遗忘的名字】

【分镜一:血梦·归源】

意识在下沉。

不是落入深渊的那种恐惧的坠落,而是像一片累极了的花瓣,被温柔的风托着,飘过层层云霭,最终落向那片最初孕育她的水土。

伊守灵感到自己变得很轻,很小。

仿佛回到了最原初的形态——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只是一朵半透明的、紫蓝色的花苞,扎根在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之畔。

这是……三途川。

不是后来她见过的、流淌着亡魂与哀歌的冥界大河,而是初开时的模样。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冥界永夜中罕见的星光。河滩上还没有成片的花海,只有她这一株,在万古的死寂中,微微发着光。

“咦?”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雷霆滚过初生的地壳,带着神祇特有的威严,却又奇异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脚步声靠近。

一双金色的眼眸,占据了伊守灵全部的视野。

那是个极为高大的男人,身披玄色的神袍,头戴漆黑的冠冕,周身缠绕着属于冥界之主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但他的眉眼,在垂下来看向她时,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哈迪斯。

冥界之王,众生眼中冷酷无情的裁决者,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姿态,缓缓蹲下了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悬在那朵小小的花苞上方,停了停,最终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花瓣。

“好漂亮的花……”他低声说,像怕吓到她,“紫色的花瓣,蓝色的光……本王在冥界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

那触碰带着神祇的温热。

伊守灵感到一股精纯的冥界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渡入她的花茎。她本能地舒展花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力量,紫蓝色的光晕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哈迪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欢喜。

“你有灵智?”

花瓣轻轻摇了摇,像是在回答。

哈迪斯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绽开,如同冰川崩裂后露出的第一缕春光。他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黑冷的河滩上,然后以一种与身份极不相称的、近乎虔诚的姿态,用双手将那朵小花连同她根部的泥土一起捧起,放在了袍子上。

“跟本王回家。”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本王……养你。”

【分镜二:神启·花开有声】

冥王殿,万年如一日的森严冷寂。

但那日之后,殿后的暖阁里,多了一盆花。

不,后来就不是一盆花了。在哈迪斯不惜耗费神力的浇灌下,那朵紫蓝色的曼珠沙华在一个满月之夜化形了——化成了一个约莫人类女童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光着脚丫,裹着一件明显属于冥后的、过大的白色长袍,懵懵懂懂地坐在窗台上。

她有一双令整个冥界都为之失色的眼睛。

左眼紫罗兰,右眼冰晶蓝。

“呀!”

推门而入的冥后珀耳塞福涅看到她的瞬间,手中的花篮“咣当”落地。这位见惯生死的冥界之母,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上前,在哈迪斯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将小姑娘搂进了怀里。

“宝宝……我的宝宝……”冥后泣不成声,温热的泪水落在小姑娘的发顶。

小姑娘茫然地眨着眼,小手迟疑地、轻轻拍了拍冥后的背,奶声奶气地:“……不哭?”

哈迪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素来冷硬的面部线条几乎要融化。他走上前,将妻子和女儿一起拥入怀中,金色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该有个名字。”哈迪斯说。

“嗯。”冥后擦着泪,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柔声道,“你生于三途川畔,守望着冥界的安宁,便叫……守灵,好不好?”

小女孩歪了歪头,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她不会说话,只是伸出小小的手,在冥后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伊。

“伊?”冥后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泪水更汹涌地落下,“好,冠母姓为伊,名守灵。伊守灵……我的孩子。”

哈迪斯伸手,轻轻点在女儿的眉心。

一道金色的神纹闪过,那是冥界公主的烙印,从此刻入她的神魂,生生世世,不可磨灭。

“从今日起,”冥王的声音在冥界上空回荡,宣告着这位小公主的诞生,“伊守灵,为冥界之储君,与伊莎同尊。见之者,如见本王。”

伊莎。

那是冥后亲生的女儿,比伊守灵化形早三百年,是个有着琥珀色眼眸、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姐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伊守灵看到自己的小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着,穿过冥界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亡灵与鬼将纷纷跪伏,敬畏而温柔地注视着她。

“守灵,这是忘川,亡魂喝了这里的汤,会忘记前尘。”伊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她高一些的女孩弯着腰,认真地给她讲解,“但你要记住,你不能喝。你要替他们记着,记着这世间所有的爱恨,这样才不会迷失。”

“为什么?”小小的守灵仰着头问。

“因为你是守灵啊。”伊莎笑着揉她的脸,“你守着的不只是冥界,是这世上所有不该被遗忘的真心。”

小小的守灵似懂非懂,却将这句话刻进了心底。

【分镜三:冥河旧梦·万家灯火】

梦境流转,画面变得温暖而琐碎。

那是冥界最深处,被冥后强行改造成“人间”的一小块角落。哈迪斯虽然嘴上说着“成何体统”,却默许了妻子在冥王殿后开辟出一座带院落的居所。

院子里种满了从人间移植的花草——当然,在冥界活不了,全靠伊守灵的混沌之气撑着。每当夜幕降临,这些花草便会发出柔和的光,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座漂浮在永夜中的小小灯塔。

“守灵!看父神给你带了什么!”

哈迪斯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宽大的袖袍里藏着什么东西。看到正在院子里和伊莎追打的女儿,他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个与气质完全不符的、近乎傻气的笑。

他掏出一个手工粗糙、但明显倾注了极大心血的小木马。

“人间孩童都玩这个,”哈迪斯把木马塞给守灵,耳根微红,“本王亲手削的。”

伊守灵抱着比自己还大的木马,紫蓝异眸弯成了月牙。

冥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陛下,您削得像个胖猪。”

“胡说!这是马!”

伊莎趴在石桌上,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羡慕,却没有任何嫉妒,只有纯粹的宠溺:“妹妹好厉害,能让父神亲手做玩具。我小时候可没这待遇。”

哈迪斯尴尬地咳了一声:“伊莎……父神也给你做……”

“不用啦,”伊莎跳下来,一把抱住小小的守灵,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我有妹妹就够了。”

那是伊守灵记忆中最亮的时光。

冥界的永夜因为有了那座小院子,因为有了父神的木马、母神的摇篮曲、姐姐的拥抱,而变得比人间任何一个白昼都要温暖。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日。

天塌了。

【分镜四:祭道·被遗忘的诀别】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天塌,而是天道法则的震动。

人间与冥界的屏障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撕裂,瘴气涌入,轮回崩塌,亿万生灵的魂魄在哀嚎。伊莎为了修补一处裂隙,被卷入时空乱流,神魂碎裂,仅剩一缕残魂不灭。

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天道本身出现了漏洞,若不以至纯的混沌之力填补,三界都将归于虚无。

哈迪斯披甲执锐,准备以冥王神格硬抗天道之缺。

珀耳塞福涅抱着奄奄一息的伊莎,泪水流了满面。

就在此时,小小的守灵站了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抱着木马的小女孩了。三百年的光阴,她已长成少女模样,一袭白衣,紫蓝异眸中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父神,母神,”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让我去。”

“胡说什么!”哈迪斯震怒,“天道之缺,连本王都无十足把握,你一个……”

“我有混沌灵根。”伊守灵抬起头,直视着冥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温柔,“这世间,只有我能补。”

“不行!”珀耳塞福涅冲过来,死死抱住她,“守灵,不行!你去了会魂飞魄散的!母神才刚学会给你梳头,母神还没有带你去人间看过花灯……”

“母神。”

伊守灵反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冥后哄她那样,“没关系的。”

“伊莎姐姐的残魂,我已用混沌之气护住,送她入轮回,万世之后,她会转世为人,平安喜乐。”

“父神的冥界,我会以灵根为基,重新稳固轮回。”

“至于我……”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像是要把所有美好都留在这一刻的笑,“我只是换种方式,继续守护你们呀。”

哈迪斯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涌上了水光。

他看着这个女儿,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忽然发现——她何时已经长这么大了?大到可以扛起一个世界的重量。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哈迪斯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伊守灵摇摇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事。

她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对着他们磕了三个头。

“一拜,谢父神母神养育之恩。”

“二拜,愿父神母神福寿绵长,冥界永固。”

“三拜……”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请原谅女儿,不孝。”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那崩塌的天道裂隙。

白色的身影,决绝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在跃入裂隙的前一刻,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家。

“父神,母神,”她笑着说,泪水却终于滑落,“别忘了我……”

“我叫伊守灵。”

“是你们的……女儿。”

然后,她纵身跃入那片金色的、毁灭的光海之中。

混沌灵根在她体内燃烧,化作最纯粹的修补之力,将天道的裂痕一点点弥合。她的身体在光中消融,神魂在剧痛中重组,最后化作无数紫蓝色的光点,洒落三界。

而在她身后,哈迪斯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想要冲进光海,却被修复完成的天道法则生生弹开。

更残忍的是,天道为了因果的稳定,开始抹去众生关于“伊守灵”的记忆。

哈迪斯抱着头,痛苦地在冥王殿中翻滚,他明明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她的面容。

珀耳塞福涅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泪如雨下,她记得自己给一个孩子梳过头,却记不起那孩子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伊莎的残魂在入轮回前,最后望了一眼冥界,喃喃道:“我要等一个人……等谁?我……忘了……”

唯有三途川畔,那朵最初的花消失的地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留下了一粒种子。

以及一块被风沙掩埋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被天道之力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字——

伊守灵。

【分镜五:现世·泪落无声】

“……守灵。”

“守灵!”

现实之中,安倍宅邸的寝室内,伊守灵在榻上无声地流泪。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渗入鬓角,打湿了枕头。她的眉头紧紧蹙着,手指在被褥上抓出深深的褶皱,像是在梦中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消逝的东西。

守在床边的撒那特思,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

“守灵?守灵!”

他俯下身,用冰凉的指尖去擦她的泪,却发现那泪水越擦越多,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这不死的身躯。

“做噩梦了?”撒那特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捧着她的脸,“醒醒,我在这里,哪都不去……”

门被推开。

司音和晴明同时冲了进来。

司音一眼便看到伊守灵痛苦的神色,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掌心金光闪烁,便要探入她的神识。

“别碰她!”撒那特思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中暴戾翻涌,“你的神力太霸道,她会疼!”

司音的手僵在半空。

晴明站在门口,蝙蝠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他看着榻上泪流满面的伊守灵,又看了看挡在她身前、如同护食野兽般的撒那特思,深吸一口气。

“都冷静。”晴明的声音带着强压的颤音,“她不是在疼。是在……记起来。”

“记起来?”撒那特思一怔。

“她在找回被遗忘的东西。”晴明闭上眼,额间浮现出一枚淡淡的桔梗印,“我能感觉到,她的神魂正在与冥界的某个锚点共鸣。那是……比我的时代更古老的因果。”

司音缓缓收回手,金丝眼镜后的眼眸中,金色与痛色交织。

他看着伊守灵的眼泪,忽然明白了什么。

万年前,天界花园里那株紫蓝色的花。那不是偶然,那是她残存的灵识在漂泊。而他,沙卡,竟也成了她漫长守护之路上的一个过客,一个……连她真正的名字都未曾知晓的过客。

“伊守灵……”司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原来,你叫伊守灵。”

撒那特思怔怔地看着榻上的少女。

他忽然想起忘川之畔,她救他时,他问她名字,她却只是笑笑,说:“名字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傻瓜。

名字怎么会不重要?

那是你存在过的证明,是有人曾深爱过的印记。

撒那特思低下头,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冰凉的唇轻轻贴着她跳动的脉搏。

“伊守灵,”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记住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忘。”

【分镜六:幕末之诚·刀鸣千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幕末时空。

京都,新选组屯所。

冲田总司正在院中挥刀。

他的病情已好了大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挥刀时已不再有那种破风箱般的喘息。菊一文字则宗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虹,每一次斩击都精准而优雅。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唔……”

他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肺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绞痛。

他感到,识海中那株与某人相连的樱花树,正在剧烈颤抖。

紫色的,蓝色的,那是她眼睛的颜色。

总司抬起头,望向平安京所在的方向——虽然时空不同,但武士的直觉告诉他,她在哭。

“守灵大人……”

总司缓缓闭上眼,将菊一文字则宗横于膝前,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剑印。

“诚”字旗下,刀身为誓。

他将自己的意念,全部灌注于刀身之中。

嗡——!

长刀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

那鸣声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化作一缕粉色的流光,跨越千年,落入了安倍宅邸那间寝室内,落入了伊守灵紧蹙的眉心。

在梦中,在泪雨滂沱的诀别之后,小小的守灵即将被天道彻底吞噬意识的瞬间——

一株粉色的樱花树,突然在她荒芜的识海中绽放。

树下站着一个浅葱色的少年,对她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很多个春天吗?”

“别哭了,守灵大人。”

“我在呢。”

【分镜七:时溯之影·未来的凝视】

平安京的夜空,裂隙暂时闭合,但最深处的黑暗并未消散。

在那道伤痕的尽头,时空乱流的彼岸,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双与伊守灵极其相似的眼睛。

同样的紫蓝异眸,却更加冷漠,更加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机械般的审视。

眼睛的主人站在一片纯白的、没有任何色彩的空间里。他的身形修长,穿着与这个古代时空格格不入的现代黑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造型奇异的、曼珠沙华与齿轮交织的胸针。

他面前悬浮着数十块光幕,每一块都映照着伊守灵在不同时空的身影——幕末的鸭川,平安京的鬼潮,茶馆的晨光。

“伊守灵,”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电子合成音,“命格编号0001,混沌灵根持有者,万年前应已陨落。”

“但观测结果显示,她仍在持续扰动历史节点。”

“判定:异常。”

他抬起手,指尖点在光幕上伊守灵沉睡的面容上。

“实行最终修正程序。”

“目标:抹除伊守灵存在,回收混沌灵根。”

在他的身后,无数冰冷的机械与蠕动的黑暗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时空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伊守灵。

那是天道未能完全抹去的、她存在过的痕迹。

如今,有人要亲自来,完成这最后一笔。

【第十一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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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预告】

伊守灵从梦境中醒来,眼角泪痕未干,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记起了冥王殿的院子,记起了父神的木马,记起了母神的摇篮曲。而识海之中,那株樱花树旁,竟浮现出一座小小的、由紫蓝色花瓣凝聚成的石碑,上面是她亲手刻下的名字。这意味着,天道对她的抹杀出现了裂痕。但还未来得及欣喜,晴明便带来急报:裂隙深处出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物”。司音与撒那特思同时感应到威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手。而在茶馆所在的现世,叶隐腕间的守心铃突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越时空,向着她们的家而去……

【第十二话:溯流者·来自终末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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