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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寻找前世之旅:苍生守护录

【第九话:平安京·桔梗印下故人逢】

【分镜一:月落鸭川·千年一瞬】

中元节,前夜。

平安京的上空悬着一轮近乎圆满的月,大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清冷的银辉将整座城池浸泡在一片朦胧的霜色里。朱雀大路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檐角悬挂的菖蒲与艾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这是属于"人"的宵禁时刻。

也是属于"非人"的狂欢前奏。

一道金色的光晕悄然浮现在鸭川上游的芦苇荡中,像是水面下藏住了一颗坠落的星辰。光芒渐盛,却不刺眼,反而温柔地拢住了其中几道身影,连河畔栖息的水鸟都未曾惊起。

"到了。"

司音的声音率先响起。他一身玄色狩衣,长发以墨带高束,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金芒。为了适应这个时代,他收敛了所有属于现世的气息,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锋芒不露,却更让人不敢逼视。

叶隐从他身后探出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换上了这个时代贵族少女的装束——淡粉色的单衣,外罩柳色的五衣,长发挽成垂发,鬓边还别了一朵伊守灵随手摘来的桔梗花。虽然穿得像个淑女,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的兴奋光芒,却像个即将闯入鬼屋探险的孩子。

"这就是平安京?!"叶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真的假的?一千年前的京都?!师傅师傅,那边是不是就是皇宫?我们能去偷看天皇吗?"

"安静。"司音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想被阴阳寮的术士当妖怪抓起来吗?"

叶隐捂着额头,委委屈屈地闭了嘴。

飞鸟最后一个从光晕中跌出来,怀里抱着他那口装满了符箓和法器的木箱,脸色发青:"我、我再也不想穿越了……这比云霄飞车还刺激……呕……"

"师兄,忍住。"叶隐同情的拍拍他,"你吐在这里,明天早上会被当成妖怪的排泄物研究。"

飞鸟:"……"

伊守灵站在最前方,鸭川的流水从她足边潺潺而过。

她没有穿繁复的十二单,只着一袭素白的小袖,外罩一件水色的贯头衣,腰间系着一条编织精巧的绳结。长发未挽,任由夜风吹得纷飞,左半的紫与右半的蓝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捧流动的星河。

她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沉香,有泥土,有河水的腥甜,还有一种……熟悉的、属于另一个故人的气息。

清冽,悠远,带着狐狸皮毛晒过太阳后的暖香。

"晴明……"她睁开眼,紫蓝异眸望向城池的东南方。

那里,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静默地矗立在月色下,屋顶的鸱吻在夜空中勾勒出冷硬的剪影。而在那宅邸的上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结界正散发着淡淡的桔梗色微光,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平安京最危险的角落笼罩其中。

晴明的府邸。

也是星图上所指,裂隙的所在。

"小羽,你脸色好差。"叶隐凑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是不是又难受了?我们歇一歇好不好?"

伊守灵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无妨,只是这时空的灵气比幕末更浓郁,灵根在自行运转,有些不适应。"

她没说的是——

混沌灵根与这千年前的天地法则产生了共鸣,那股被天道强行压制的力量正在体内蠢蠢欲动。每走一步,经脉都像是有细针在刺。而那株樱花树在识海中轻轻摇曳,不断分出一缕缕温热的气流,替她抚平痛楚。

总司的半缕命魂,即便远隔时空,依旧在守护她。

"按照计划,先去晴明的府邸。"司音展开蝙蝠扇——那是他临时以法术化出的,与这个时代并不违和,"星图显示,裂隙最活跃的时刻是明日中元节子时。我们需要在今夜与晴明汇合,确认阵眼的位置。"

"可是城门都关了耶……"叶隐指着远处的罗生门。

"翻墙。"

司音言简意赅,话音未落,已揽住伊守灵的腰,身形如鹤冲天,在月色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墙之上。

伊守灵:"……"

她被放下时,耳尖微红,却也没说什么。

飞鸟和叶隐紧随其后,各自施展术法攀墙。一行四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向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分镜二:驱鬼祭·意外的追光者】

穿过空荡荡的朱雀大路,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

不是灯火,而是无数漂浮在半空中的、拳头大小的灵火。幽蓝、惨绿、森白……密密麻麻,如同一条光的河流,在巷弄中蜿蜒流淌。

灵火的尽头,是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上,数十名身着白色狩衣的阴阳师正在舞动折扇,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罡步。他们每个人的额间都渗着细汗,显然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的仪式。

高台下方,聚集着成百上千的平民。

他们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对着高台中央一尊巨大的、由稻草与符纸扎成的式神虔诚祈祷。

"是驱鬼祭。"司音在阴影中停步,目光扫过那些阴阳师的术式,"以人念为柴,燃灵火为障,想在百鬼夜行之前,先筑起一道民意之墙。想法不错,可惜……"

他顿了顿,看向高台后方那片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

"挡不住的。"

伊守灵也看向那个方向。在她的紫蓝异眸中,那看似平静的夜空下,早已爬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裂隙,比星图上显示的更大了。

"贺茂家,安倍家,还有散落的中小流派……"她辨认着高台上阴阳师们的家纹,"看来晴明已经把能召集的人都召集了。事态,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小羽,你看那个!"叶隐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指着高台角落。

伊守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高台最边缘的位置,站着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他同样穿着白色狩衣,但衣摆明显比旁人的更破旧些,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泥渍,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摇摇欲坠,却死死撑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折扇,竭力维持着一个小型结界的运转。

贺茂千鸟。

伊守灵愣住了。

那个在幕末为她挡劫、七窍流血也要召唤地脉龙气的少年阴阳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千年前的平安京?!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贺茂千鸟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睛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骤然瞪大,里面的疲惫、委屈、固执和狂喜在同一瞬间炸开!

"叶——羽——大——人——!!!"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祭典上无异于平地惊雷。

数十名阴阳师齐齐回头,台下的平民也惊惶地望来。就连高台上那尊巨大的稻草式神,都似乎被这声呼喊震得晃了晃。

贺茂千鸟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连滚带爬地冲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滑跪冲到了伊守灵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腿!

"我找到您了!我终于找到您了!"少年仰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日池田屋之后,您突然消失了!我用尽所有办法追踪您的气息,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晴明大人感应到京都有异常的时空波动,派人来查看,我就、我就跟着过来了!"

他抽噎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不管!这次您休想再甩开我!贺茂家虽然没落,但追踪术是一流的!我、我要做您的式神!您的药童!您的……您的什么都行!"

伊守灵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低头看着这个少年,一时哭笑不得。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贺茂千鸟乱蓬蓬的头顶。

"傻孩子。"她叹息,"这里是一千年前,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时空的反噬,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贺茂千鸟把她的腿抱得更紧了,像是生怕她化作烟雾消失,"我已经没家了!贺茂家就剩我一个!叶羽大人,您就是我的家!您去哪我就去哪!"

少年的哭声在夜风中回荡,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幼犬。

高台上的阴阳师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下来呵斥这扰乱仪式的后辈,却被高台中央一位年长的阴阳师抬手制止。

"等等,"老阴阳师的目光落在伊守灵身上,尤其是她那双在夜色中无法遮掩的紫蓝异眸上,瞳孔骤然收缩,"那个颜色……难道是晴明大人等候已久的……"

伊守灵轻轻拍了拍贺茂千鸟的肩,示意他起身。

她看向高台,又看向城池东南方那栋宅邸上空越来越亮的桔梗色结界,低声道:"带我去见晴明吧。"

"再迟,裂隙就要提前开了。"

【分镜三:桔梗印下·狐之公子】

贺茂千鸟像是打了鸡血,一路上走在最前方开路,但凡有阴阳师想上来盘问,都被他一个眼刀瞪回去。

"让开让开!晴明大人的贵客!不想死的都让开!"

叶隐小声嘀咕:"这小子在幕末的时候还挺正经的,怎么现在像个狗腿子……"

"你懂什么!"贺茂千鸟耳尖,回头义正言辞,"这叫护主!"

伊守灵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司音走在她身侧,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的结界上。他能感觉到,那结界中蕴含的力量极其古老而强大,甚至带着一丝与他同源的神性——那是属于半神的气息。

穿过最后一条长巷,视野豁然开朗。

安倍晴明的宅邸,终于到了。

没有朱门高墙,没有石狮镇守。只有一片静谧的竹林,一湾清澈的流水,以及一座掩映在月色下的木制宅院。宅院的门楣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由灵木雕刻而成的桔梗印,在夜风中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而在宅院前的石桥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

那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广袖流云,衣摆上绣着暗银色的星图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并未戴冠,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像是某种兽类的尾羽。

他手执一柄象牙白的蝙蝠扇,扇面半开,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的那双眼眸,是极深的琥珀色,却又在眼尾处微微上挑,带着一种非人的、狐狸般的狡黠与魅惑。

安倍晴明。

日本阴阳道的巅峰,半人半狐的传奇,此刻就站在月色与竹影的交界处,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精怪。

他的目光越过领路的贺茂千鸟,越过警惕的司音,越过好奇的叶隐和飞鸟,径直落在了伊守灵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眼角眉梢漾开,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一圈圈荡开温柔的涟漪。他收起折扇,对着伊守灵深深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不是阴阳师的礼,而是更古老的、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妖与灵之间的大礼。

"守灵大人,"晴明的声音清越悠扬,像是玉石相击,又像是深山流水,"三百年不见,您还是这般……让人心安。"

伊守灵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三百年前,她路过这个时代,在一座被战火焚烧的狐狸神社里,救下了一只濒死的幼狐。那时他尚未化形,浑身是伤,金色的眼眸里藏着对这个世界的恐惧与憎恨。

她为他疗伤,替他挡了追兵,临走时在他额头留下了一滴混沌灵露。

"活下去,"她当时说,"但不是作为复仇的鬼,而是作为守护人的妖。"

三百年后,幼狐已成传奇。

"你长高了。"伊守灵轻声说,唇角弯起。

晴明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委屈,像是被长辈调侃了的孩子:"大人却总是这般模样。时光在您身上留不下痕迹,却让我们这些故人,等得白发苍苍。"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伊守灵三步之遥时停下。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过分亲近惹人生厌,又足以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他的鼻尖轻轻动了动,狐狸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许多——混沌灵根的虚弱,樱花树的生机,还有……一丝不属于她的、血族的味道。

晴明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却没有点破。

"您的伤,"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治愈灵力,"很重。"

"尚可。"

"骗人。"晴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三百年沉淀的思念与心疼,"大人总是这样。明明疼得厉害,却总说无妨。明明快要碎了,却还要护着所有人。"

他看向司音,微微颔首:"这位便是天界的殿下吧?晴明有礼了。感谢您……护她归来。"

司音看着他,淡淡点头,目光中带着审视。

两个同样强大的男人,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锋与认可。

"进屋说吧。"晴明侧身,蝙蝠扇指向宅院深处,"裂隙之事,千头万绪。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伊守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到鱼的狐狸:

"我为您备了清酒,还有您当年最喜欢的……烤香鱼。"

【分镜四:月下对酌·裂隙的真相】

宅院深处的露台上,夜风习习。

众人围坐在一张矮几旁,中间摆着晴明亲手准备的酒菜。叶隐和飞鸟已经吃嗨了,尤其是飞鸟,对着那条外焦里嫩的烤香鱼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晴明大人!这鱼怎么烤的?教教我!"

"以桔梗火慢炙,佐以朝露与松针。"晴明微笑,"飞鸟先生若有兴趣,改日可去厨房一观。"

司音端着酒杯,却很少饮,目光始终落在庭院角落的结界节点上。

贺茂千鸟则像个忠诚的护卫,跪坐在伊守灵身后半步,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靠近她的人。

伊守灵面前摆着一杯清酒,她却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露台下方——那里,宅院的中心庭院被晴明以术法完全清空,露出一个巨大的、以桔梗印为基的阵法。阵法的中央,是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裂隙。

那裂隙约有三尺长,形状像是一道被利爪撕开的伤口,边缘蠕动着不祥的黑雾。裂隙的另一端,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攒动,偶尔有一只惨白的手或一只猩红的眼珠从裂缝中探出,又被阵法的灵光逼退。

"三日前,"晴明的声音沉了下来,折扇轻点下颌,"京都东山的墓地发生了异变。一群盗墓贼挖开了一座古坟,放出了一种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那东西撕开了时空间的薄膜,便成了这道裂隙。"

"什么东西?"叶隐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

"时溯之鬼。"伊守灵接口,声音清冷,"与我在幕末遇到的那个,同源。"

晴明看向她,点了点头:"正是。而且,这不是偶然。有人在幕后操控,精准地在历史的节点上撕开伤口。幕末的池田屋,平安京的百鬼夜行……下一个,可能是任何一个时代。"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守灵大人,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空气骤然安静。

司音握杯的手微微一顿,金色的神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我知道。"伊守灵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的混沌灵根,是修补时溯裂隙唯一的'楔子'。他们想耗尽我的力量,让我彻底消散,这样裂隙就会无限扩大,最终吞噬所有时代。"

"什么?!"叶隐猛地站起来,"那我们不补了!我们回去!让他们自己烂掉!"

"姐姐。"伊守灵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不补,这个时代会崩塌。这个时代崩塌,现世也会随之紊乱。数千万人的性命……赌不起。"

"可是……"

"放心。"伊守灵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白色的衣摆在夜风中翻飞如蝶,"我答应过,要活下去。"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紫蓝色的混沌之气缓缓升起,在月光下温柔地旋转。

"这次,我会用更聪明的方式。"她侧过头,看向晴明,"晴明,你的结界,还能撑多久?"

"三日。"晴明站起身,走到她身侧,"但若明日中元节,百鬼趁阴气最盛时冲击裂隙,恐怕……撑不过子时。"

"足够了。"

伊守灵收回混沌之气,目光投向那轮越来越圆的月。

"明日,我会在裂隙前布下曼珠沙华阵。以混沌为引,以桔梗为媒,将裂隙暂时封印。但我需要有人替我护法,在我灵力不济时,以人气扰乱百鬼的感知。"

"我。"司音道。

"我!"叶隐举手。

"还有我!"飞鸟和贺茂千鸟异口同声。

伊守灵看着他们,眸光柔软得像是要化开。

"好。"

【分镜五:暗影·血眸窥月】

子时三刻,月过中天。

安倍宅邸的防卫森严,十二神将隐于暗处,结界全开。但有一道身影,却如同滴入墨汁的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暗影的最深处。

宅邸外,一株百年老松的树冠中。

撒那特思斜倚在粗壮的枝干上,黑色的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邪异的脸——苍白的肤色,刀削般的轮廓,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猩红眼眸。

他手中把玩着一朵血晶曼珠沙华,正是他昨夜留在伊守灵枕边的那朵。

此刻,那血晶花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指向宅邸深处——那是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即便远隔千里,也能指引他找到她。

"晴明……"

撒那特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捕食者打量猎物般的危险意味。

他看着露台上那个与伊守灵并肩而立的白衣男子,看着晴明望向伊守灵时那毫不掩饰的、温柔眷恋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将血晶花的花瓣捏出了一道裂痕。

"狐狸……"

他冷笑,獠牙轻轻抵在下唇,留下两个浅浅的白印。

"凭你也配碰她?"

身为血族亲王,撒那特思活了无尽的岁月,见过无数强大的存在。但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到此刻。

那只狐狸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威胁。

不是力量的威胁,而是一种……被抢先的、令人暴怒的嫉妒。

他想起万年前,那个冥界的永夜。他还是人类少年时,奄奄一息地躺在忘川之畔,是伊守灵的一滴血救了他。那时他就在想,如果能永远待在她身边,哪怕化作怪物,哪怕永堕黑暗,他也心甘情愿。

可她总是这样。

救了他,救了那只狐狸,救了无数人,然后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守灵……"撒那特思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最低的弦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的手腕。

苍白的皮肤裂开,却没有流血,而是涌出一股浓稠的、如同液态红宝石般的血族精血。精血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小小的、由血光构成的蝙蝠,扑棱着翅膀,向着宅邸的某个角落飞去。

那不是攻击。

而是一道屏障。

一道只有血族亲王才能布下的、以永恒黑夜为名的守护屏障。

在明夜的百鬼夜行中,这道屏障会在关键时刻,替那个总是逞强的小傻瓜,挡住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

做完这一切,撒那特思重新隐入阴影。

猩红的眼眸在消失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露台上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明天见,我的……光。"

【分镜六:百鬼·前夜之誓】

露台上的众人并未察觉到那道来自暗处的注视。

但伊守灵忽然抬起头,望向撒那特思藏身的方向,紫蓝异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觉的微光。

"怎么了?"晴明问。

"没什么。"伊守灵轻轻摇头,唇角却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感觉,明夜的风,会比预想中更热闹些。"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众人。

司音的冷峻,叶隐的热忱,飞鸟的跳脱,贺茂千鸟的执拗,以及晴明那狐狸般的温柔。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现身的猩红之影。

她忽然觉得,万年的孤寂,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明夜的中元节,"伊守灵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会很凶险。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夜。"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叶隐毫不犹豫地把手覆上去。

司音看了她一眼,也伸出手。

飞鸟、贺茂千鸟、晴明,一只只手叠在一起。

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是一层银色的祝福。

远处,裂隙中的黑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蠕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而在宅邸的每一个角落,桔梗印的结界光芒大盛,将一切邪祟死死挡在外面。

伊守灵抬起头,望向那轮圆月。

"晴明,"她忽然说,"给我弹一曲吧。"

"就像三百年前,在狐狸神社的那个夜晚。"

晴明怔了怔,随即笑了。

他取出一架小小的和琴,置于膝上,指尖轻拨。

清越的琴音在夜空中流淌开来,像是月光凝成了溪流,洗涤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伊守灵闭上眼,轻轻哼唱起来。

那是来自冥界的古老歌谣,悠远,苍凉,却又在尾音处带着一丝对光明的期盼。

守心铃在她腕间轻轻震颤,与琴声共鸣。

樱花树在识海中缓缓摇曳,落下粉色的花瓣。

而千万里之外的冥界,三途川畔,那株最初破土而出的曼珠沙华,在今夜,悄悄绽开了第二片花瓣。

【第九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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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预告】

中元节至,阴气大盛。裂隙在午时提前开启,百鬼比预想中更早地涌向人间!伊守灵强撑着未愈的灵根,在安倍府邸前展开曼珠沙华阵,以混沌之气净化鬼潮。然而,一只隐藏在鬼群中的、与她在万年前有过宿怨的"大妖"突然现身,一爪贯穿了她的右肩!鲜血飞溅的瞬间,一道黑影撕裂了桔梗结界,猩红的眼眸在狂怒中化作竖瞳——

"敢动她,你们这些杂碎,想被灭族吗?"

【第十话:百鬼夜行·血染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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