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面前巨大玻璃缸里残破不堪的少女浸泡在幽绿的药水。
她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门口,指腹贴在玻璃缸壁。
透过目光少年站在门口,正和每天伤害她的人交谈着什么,直到发觉那道目光逐渐炽热。
他走到缸前淡淡笑了笑,右手把胸前的工牌按在玻璃缸壁上,左手跟着口型比划着:
“我叫沈鹤影,唤我阿鹤就好了。”
“沈何衣?”女孩蹩脚地喊出沈鹤影的名字。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算了,就依你吧,你叫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鹤影仍然不厌其烦的等待着,才看见她小幅度的摇摇头歪过头询问:
“名字是用来标价值的吗?”
“不是的,是用来记住你的,没名字的话暂且唤你小妹,因为你比我小。”
“好的。”
她痴痴傻傻地模样却让沈鹤影皱起眉头,他眸子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脑海里模糊的身影只是淡淡的笑着,随后化作泪落在他脸颊上。
这时他注意到女孩的手朝着他的方向擦了擦,沈鹤影抬眸询问,却见她囫囵吞枣地回答:
“别哭,沈…何衣。”
这滑稽样逗笑了他,他闭上眼,额头抵在玻璃上问向她:
“小妹,以后唤我阿哥,你愿意阿哥留下来陪你吗?”
“小妹想…阿哥…留下来。”
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揪住一般,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重叠。
他的小妹,和他一起熬过残酷试炼的她因为天赋卓绝被泡在这水缸里整整八年,他努力争取这次机会,终于换来见她的一面。
“小妹,我爱你。”
至此之后,沈鹤影几乎全天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他时常给水缸里的女孩讲述外面的世界。
为了能更方便和她接触,沈鹤影为此向他的老师林集申请开放权限。
之后女孩也会在学会一些字后蹩脚地向沈鹤影表达自己的感情,这让一直视命令为信仰的他开始挣扎。
“小妹,你说如果有一天阿哥失了情感成个木头,你会怎样?”
她低下头斟酌一会,扬起小脸笑得一脸天真回答:
“找你…阿哥。”
沈鹤影目光柔和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抱在怀里:
“好,到时阿哥等你。”
角落处的摄像头闪烁着微微红光。
监控室里的人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照片,只是扫了一眼照片的内容,把照片撕成两半,随手一扬。
“传令下去,准备围剿计划。”
随后好景不长,女孩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某一天的夜晚沈鹤影从桌上惊醒,听见剧烈的咳嗽声。
缸里的药水被血液染红变得浑浊。她痛苦的蜷缩在水里,那双充满水雾的眸子里带着求救。
“阿哥,我疼。”
他嘴唇泛白,赶忙拉响警报铃,直到身着白色大衣的工作人员拉走缸时,他肩膀仍止不住地颤抖。
他注意到她胸前空落落的一个窟窿让沈鹤影的关节泛白。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得带走小妹,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不想再让她出事,再也不想让她,
离开他。
深夜,他趁着机密室的人去开会,溜进去拿走了钥匙。
可一道目光却透过摄像头看着他,似是早有预料般等着他。
沈鹤影打开解剖室的门后径直走向那个囚禁了她八年的牢笼。
只是抬手间玻璃炸裂开溅在地上,划破了他的皮肤,可他却感受不到疼似的抱起瘦弱的女孩。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路上的守卫倾尽全力想拦住沈鹤影都没用。直到打倒不知道多少人时他最终还是摔倒在地上。
“小妹……”
“沈鹤影。”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自己昔日的老师站在那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会是您?”
他错愕地注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人拍了拍手,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
“你可真没让为师失望。”
“什么……”沈鹤影瞳孔颤抖,有几人上前压住他,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她关起来吗?”
对上沈鹤影诧异的目光他冷嗤一声,将她扶靠在肩头上,哄孩子般拍拍她瘦弱的背。
“为了逼你出来呀,世人皆知,天地诞生出一对天煞双星,其一为向死而生,这其二嘛……”
他瞳孔一震,一道匕首插进他的心口处,血顺着匕首的寒光滴在地上。
“便是毁天葬生。”
林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随后道:
“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见他本来黯淡无光的双眸重新拾起光亮时林集的话却如同冷水泼在他身上。
“我要你把你的心和情感记忆压在我这,为我所用。”
话完他拍拍手,匕首刺入深部,原本支撑着身体的手臂失去重心。
沈鹤影无力的伸手试图够到她,可刀眼无情,直到他彻底倒在地上都没办法抓住她,哪怕只是衣角。
“薇薇…阿哥对不起你。”
他含泪最终却没说什么,林集见沈鹤影不省人事后,微微颔首:
“倒真是情深义重。传下去,把心脏还给试验品001,我要她直到想起时能力控制完全成熟。”
“是。”
在人走后,那人趁着四下无人撕下脸上的皮,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皮囊。
“我会让你们,永世不得安生,哪怕再次相见,也不得善终。”
随着机械音的响起,他蹲下身剖出沈鹤影的那颗心,可随后他却愤怒地扫落桌上的工具。
心脏上的一颗缺口无不警醒着他,他沈鹤影将心脏藏起来,终有一天会回来报复,他手里的从始至终只是一副空壳。
既然这样,那如果让他的软肋流落在异世界,林集垂眸看着心脏那块的位置。
只要他动了情,将会遭受这世间最痛苦的诅咒,永远困在记忆里不得动美好的情感。
“001试验品,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很期待你能否将他猎杀在温柔乡里。”
话完他冷哼一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