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石板上的雨水还未干透，林晚星抱着半袋刚领的最低阶灵米，缩着脖子往自己那间漏风的小破屋走去。身后传来几阵哄笑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外门那几个天天蹲点笑话她的试炼者。

“哟，这不是咱们龙境百年不遇的废柴嘛，今天又领了喂猪的米啊？”

“就她这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还占着咱们龙境的名额，我要是她早就卷铺盖滚了。”

林晚星脚步没顿一下，指尖攥着灵米袋的绳结，指节泛白也没松劲。换做以前，这些人敢在她面前说半个不字，早就被她的冰棱钉在墙上示众了。可现在不行，她刚重生回来三个月，这具身子根骨奇差，半分魂力都引不动，真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苟住，只要攒够了积分换到洗髓丹，她就能慢慢恢复以前的修为，到时候再跟这些杂碎算账。

她刚掏出钥匙开了那扇吱呀响的木门，整个龙境突然剧烈晃了一下。天际原本灰蒙蒙的云瞬间被染成鎏金色，浑厚的龙威铺天盖地压下来，刚才还在笑话她的那几个试炼者“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脸白得像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这龙威她太熟悉了。上一世她陪着墨渊从最底层的龙奴一路打上天界，他每次动怒，周身的龙威就是这个味道，冷得像冰，压得人骨头都疼。

她下意识就想把门关上躲起来，指尖刚碰到门板，半空里已传来了金甲卫士的唱喏声，震得整个外门的房顶都掉灰。“龙主驾到——”

外门所有活着的人都跪下了，头埋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这位刚即位三百年的九天龙主性子冷得像千年寒冰，往年连内门都很少来，今天怎么会突然降临外门？

林晚星也跟着蹲了下去，尽量把身子缩在门框后面，用半扇门挡着自己的脸。别看见我，千万别看见我。她心里反复默念，耳边却听到那道熟悉的、冷得像玉石相击的脚步声，正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墨渊的玄色衣摆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绣着金线的龙纹在他衣角流转，每走一步，地上的水渍都自动结成了冰。林晚星的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疼得她鼻尖发酸。

就是这双手，三百年前，在她耗尽所有魂力帮他击碎最后一道天界屏障，他戴上龙冠的当天，亲手穿透了她的灵核，笑着把她推下了万丈龙渊。他说，“阿晚，你知道的太多了，这龙主之位，不需要一个跟我共过苦的人站在身边。”

想到这句话，林晚星浑身的血都凉了，咬着牙才没让自己抖得太厉害。

“抬头。”墨渊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比她记忆里的更哑，带着点急切。

林晚星没动，头埋得更低了。旁边跪着的管事浑身都在抖，爬过来磕了好几个响头，“龙主恕罪！这是外门的废柴试炼者，脑子不太好使，冲撞了龙主，属下这就把她拖出去喂龙！”

“滚。”墨渊只说了一个字，那管事直接被一股魂力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一大口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连呼吸都不敢了。林晚星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了起来，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她被迫抬头，撞进了墨渊的眼睛里。那双她曾经看了上万年、永远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眼尾都在微微发颤。

他看着她的脸，指尖反复摩挲着她下颌的那颗小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晚？真的是你？我找了你三百年，我翻遍了六界，我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林晚星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眼里的泪。真可笑啊，杀人如麻的九天龙主，居然也会掉眼泪？她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没等墨渊再说下去，林晚星挣开他的手，抬起胳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脆响传遍了整个外门外。

所有跪着的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着眼前这一幕，连恐惧都忘了。那可是龙主啊！动动手指就能灭了整个龙境的九天龙主！这个废柴居然敢打他？！

墨渊也被打懵了，头偏到一边，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他没生气，反而转过头来，眼神更红了，伸手想要碰她的脸，“阿晚，我知道你怨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跟我回龙霄宫好不好？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把手里那袋灵米往旁边一放，揉了揉自己扇得发疼的手腕，抬眼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冷得刺骨的笑。“滚远点，别挡我飞升路。”

墨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刚要开口，林晚星身后的破屋门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年，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到林晚星身边，自然地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抬眼看向墨渊，语气平静。“你是谁？吵到我姐姐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