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的蝉鸣吵得人脑壳疼,林倦趴在桌上睡了快两节课,鼻尖沾了点胳膊压出来的红印,口水都快洇湿练习册的时候,后桌突然捅了捅他的背。
他迷迷糊糊抬眼,眼皮还粘着呢,就看见班主任抱着一摞座位表站在讲台上,周围同学都在稀里哗啦收拾东西。
后排大春倦哥醒醒!调座了!
林倦哦了一声,揉了揉脸,顺手把刚做了半页的数学卷子塞到桌洞最底下,满脑子琢磨放学要去巷口买那家冰粉,要多放芋圆少放糖。
他也没往讲台那边凑,反正每次调座他都固定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班主任知道他不爱学习,也不指望他往前凑,只要他上课不捣乱就行。
结果他刚把书包甩到肩上,就听见讲台上班主任喊他名字。
班主任林倦,你这次坐第三排第四座,跟沈逾白同桌。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三秒,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聚到林倦身上,还有人偷偷倒抽冷气。
林倦自己都愣了,以为自己睡懵了听错了。
第三排?沈逾白?
他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过去,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沈逾白正低着头写题,指尖捏着的黑色钢笔走得飞快,连眼尾都没抬一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了点冷白的侧脸,周围的喧闹好像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可是沈逾白啊,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主,性格冷得像块冰,之前有个女生主动要跟他当同桌,当天就被他用“影响学习”的理由找班主任调走了,之后他旁边的位置就一直空着,谁都不敢坐。
现在让他这个次次考年级倒数,上课除了睡就是吃的咸鱼跟沈逾白当同桌?
林倦摸了摸鼻子,觉得班主任可能是最近改卷子改傻了。
他刚想举手说自己坐最后一排就挺好,别耽误人学霸学习,班主任却先一步开口。
班主任就这么定了,沈逾白同学也同意了,说可以帮你补补数学,赶紧过去。
林倦:“……”
他甚至都没问过沈逾白同不同意?合着这是把他塞给人当帮扶对象了?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意味,还有人偷偷跟旁边的人打赌,赌沈逾白能用几天把林倦挤走,赌林倦能不能撑过一节课不被沈逾白的低气压冻跑。
林倦也有点头疼,他倒不是怕沈逾白,就是觉得跟学霸坐一块太拘束,以后上课睡觉都不能明目张胆了。
但班主任都发话了,他也不能当众驳面子,只能磨磨蹭蹭拎着书包往第三排走,路过沈逾白旁边的时候,对方终于停下了笔,抬眼看了他一下。
沈逾白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很清的冷色调,看过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林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扯了扯嘴角。
林倦那个……我平时睡觉不打呼,也不怎么说话,应该不耽误你学习啊。
他本来是想先打个预防针,结果沈逾白听完,指尖顿了顿,耳尖好像悄咪咪红了一下,快得林倦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等他再仔细看,沈逾白已经收回了目光,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他空出了足够的位置,声音淡淡的。
沈逾白嗯,没关系。
林倦哦了一声,把书包塞进桌洞,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的桌洞里居然放了一瓶冰可乐,还冒着水珠,显然是刚放进去没多久。
他愣了愣,刚要问是不是谁放错了,就听见旁边沈逾白开口。
沈逾白刚去小卖部买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喝橘子味的,要是不爱喝下次我换别的。
林倦手里捏着冰凉的可乐罐,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抬头往周围看,刚才还在偷偷看热闹的同学一个个都瞪着眼,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尤其是刚才跟他打赌林倦撑不过半天的那个男生,手里的笔都掉地上了。
林倦更懵了,他转过头看着沈逾白,对方已经又低头写题了,只是耳尖的红色好像比刚才更明显了点,握笔的指尖都有点泛白。
林倦捏了捏可乐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他突然有点好奇,这沈逾白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刚要开口问,就看见沈逾白突然又转过头,伸手轻轻把他放在桌角的半袋芒果干往他这边推了推,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他似的。
沈逾白上课要是饿了可以吃,我不告诉老师。
林倦手里的可乐“咚”一声砸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