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下的呢喃

第二章 地砖下的呢喃

后颈的酸胀疲惫感一日重过一日，一层无形屏障持续拉扯消耗他的心神，哪怕只是轻微挪动身体，精神被撕扯开来的钝痛便会席卷全身四肢。

依附在身后的虚影没有清晰实体轮廓，只有化不开的阴冷萦绕周身，持续释放低沉模糊的低语，陈旧闷涩的寒凉气息将他完整包裹。

“过往闯入长廊的人，无一不是心神崩溃，急切寻找解脱之法，唯独你安静伫立，适合长久停留于此，相伴无尽岁月。”

陆衍垂眸俯视脚下通透地砖，砖面之下无数模糊人影静静平躺，全部视线牢牢落在他身上，砖缝间不断飘出细碎呢喃，缠绕四肢，加重全身沉重麻木的疲惫感。

两侧门缝不断延伸出灰淡虚影，朝着他的脚踝缓缓靠拢，地面深色水渍顺着门框蔓延流淌，一点点缠上鞋面。整片墙面持续起伏蠕动，封存在墙体内部无数滞留者的轮廓不停冲撞墙泥，沉闷撞击声此起彼伏，似要冲破束缚挣脱出来。

天花板滴落的液体带着蚀骨寒凉，落在头顶便加剧心神刺痛。墙上停摆的挂钟裂痕持续增多，内部倒挂的虚影不断撞击钟壁，深色水渍顺着钟沿漫满整片墙壁。

地砖之下无数冰冷虚影缠绕扣住他的双脚，沉重麻木感顺着小腿一路向上蔓延，双腿僵硬沉重，半步都难以挪动。影子上纠缠的虚影不断叠加，双倍的精神疲惫持续侵蚀自身意识。

“踏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心生恐慌、急于逃离，你为何毫无波澜？”身后虚影暂时停下侵蚀，周身阴冷气息骤然加重，心神钝痛瞬间放大数倍。

陆衍语气平淡无波，任由阴冷力量缠绕自身：“我专程前来，寻找一处永远无法挣脱的精神绝境。”

短短一句话，整条长廊骤然陷入剧烈躁动。两侧病房门板不停震颤，地面轻微晃动，墙内呢喃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地砖下的虚影疯狂冲撞砖层，裂痕持续向外蔓延扩张。身后虚影发出低沉轰鸣，侵蚀心神的力度骤然加剧。

“既然你自愿选择停留，我便如你所愿。待到拂晓时限来临，你的意识会彻底与墙体相融，和无数滞留者一同，永久被困在这条长廊之中，循环承受日复一日的精神侵蚀。”

长廊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轻缓挪动声响，大批残缺虚影沿着布满水渍的地面缓缓靠近，排成看不到尽头的绵长队列，空洞的轮廓齐齐朝向陆衍，安静等候。一旁敞开的门缝中飘出一张泛黄病历，淡淡的字迹缓缓浮现：自愿滞留者，拂晓后意识固化于墙体，永久承受循环精神侵蚀，无任何脱身之机。

身前是等候缓缓靠近的无数残念虚影，背后是持续蚕食心神的阴冷轮廓，脚下是地底不断低语、窥伺已久的迷失者。进退皆是无解绝境，就连回头寻求解脱都做不到，只能清醒感受自身精神边界被一点点消磨，长久囚禁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诡异长廊。

绵长的精神侵蚀再度席卷全身，刺骨寒意萦绕后颈不散，地砖下细碎的呢喃层层包裹四肢，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意识囚禁，只会日复一日、永久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