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天色微明,这时日月同辉,发着淡淡的荧光,照着四周雾蒙蒙的。初秋的天气,空气带着凉意裹挟露珠的湿气,把你的衣角打湿。
莹辉笼罩着牡丹阁,虽不辉煌但足够雅致。
看见阁楼,你两步并三步跑上前,却被长芳主随身小仙侍拦了下来。
“无礼!哪家的精灵,这般时辰来访?若无要事,便请来日递帖求见。”
你急忙解释事出紧急,非你所愿,说来日再请礼致歉。
小侍女眉头一皱,语气也冷了下来“非是我不肯通传,只是惊扰了芳主安寝,你我都担待不起。”
你急得原地直跺脚,但还是耐心将事情从头至尾解释了一遍。什么结界破了一个大洞呀,锦觅被劫持了……
听罢,小侍女面色惨白,也明白了事态的紧急性,她疾步而行,向里通传,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又解释了一遍给长芳主听,阁楼里一阵躁动。
这时,旭日东升,初日的太阳驱散了一夜积攒的寒意和更深露重。
太阳照在你身上,你心却越来越凉,在门庭来回踱步。
阁楼的门终于开了,出来的长芳主面色凝重。“我已传飞花令给众姐妹,你且在路上跟我好好说说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终于找到靠山,你一路小跑跟上长芳主“我也不明那个男人的身份。锦觅在院子里捡到他时还是一只全身漆黑的乌鸦。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男子了。我们本商量着把他内丹找出来了,再禀报各位芳主的。”
“糊涂!什么乌鸦能打碎先花神留下的结界,你们也太胆大妄为了。等事情了结,你与锦觅一同受罚。”长芳主一脸恨铁不成钢。
听到要受罚,你顿时神色萎靡,弱弱开口“长芳主接受了惩罚后,能不能不和我们长老说这个事啊?”
长芳主铁面无私地驳回了你的请求:“不行!”
海棠芳主迎面走来,她离锦觅家最近“屋子里空无一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各姐妹也已经分散各地寻找了,姐姐沿路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长芳主愁云满面,摇了摇头。
你听见屋子里没人,脑子白了一瞬,但想想没有打斗痕迹,说不准锦觅是自愿走的。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锦觅那三脚猫的两招三招,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抓走了。你脑子越想越乱,心里也越来越没底“芳主,我和你们一起去找找吧?”
海棠目光逼视着你,语气冷下来:“她不懂事,你也胡闹?水镜是什么地方,岂由外人随意闯入?”
你说不出话,如果锦觅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海棠抬脚往外走,经过你身边时,停了一步。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你若是真想帮她,就该拦住她。”
说完海棠就往浣水池方向走,没再管你。你愣了一瞬,赶紧跟了上去。
浣水池,是镜心精灵们洗澡浣衣的地方。四面环水,几条石板青路通向一个个大小各异的池子。
远远就能看见一个青衣小童,你心下一喜,大步流星。终于看到熟悉的面孔,你顿时眼眶红红“锦觅!你吓死我了,海棠芳主说屋子里面没人,我还以为你已经遭遇了不测。你怎么一个跑到这儿来了?那只乌鸦呢?”
锦觅挠挠头,转头看见海棠芳主,低着头支支吾吾说:“我来洗澡呢,昨天一晚上都没得闲。那只乌鸦呀,嗯——他……他本来要抓我走的,后来我威胁他说你已经去喊人了,然后他就灰溜溜地跑走啦。”
海棠没有听锦觅的解释,先令随行侍女:“搜!他定是从这里跑的,跑不远。”
等侍女领命离开,她才看向锦觅和你。她明显在压着火气,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句句带刺:“一个偷藏外男,一个私瞒不报。等我找到那个人,再来问话。”
锦觅想开口,海棠抬手止住:“现在不用解释。岁岁,带她回去,两个人在屋子里闭门思过。”
然后她迈步往外走,经过你身边时,脚步一顿:“看着她,再出岔子,一并受罚。”
你们两个只得应声:“是。”
等海棠走远,锦觅面色慌张,急匆匆下水池,在水池子里捞了半天。
你在岸边疑惑,对锦觅招了招手:“锦觅走了,你在干吗呢?”
似是找到了什么东西,锦觅面色一喜。水里拉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面前的状况让人来不及反应,你大惊失色:“他这么在这里!”
锦觅拖住男人两个胳膊往岸边抬,只不过男人太重了,她挪动距离不到半寸。
无奈,你只能下去和她一起把男人搬上岸。
半晌,你们二人坐在岸边气喘吁吁。
想着不能一错再错,你撑着站了起来:“锦觅,这个人太危险了,我必须马上通报芳主她们!”
锦觅拉住你的衣摆,面露恳切:“不行!这只鸟是天界来的,岁岁,他可以带我去天界找大罗金仙救肉肉。这是最快的办法来救肉肉了。”
你进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肉肉也是你的朋友。
但不行,这个男人来历不明。你不能为了一个机会,而冒着风险,再失去锦觅这个朋友。
你举起手挡在两人中间,开口拒绝:“不行!锦觅,我们两个和这个男人相处不到一天,我们不能这么相信他。我还是要……”
话还没说完,你眼前一黑,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陷入了沉睡之中。
再睁眼,你恍若隔世。脖颈处还是一阵阵刺痛,不知道是什么人击打了你的人迎穴,现在还脑袋晕乎乎的。(不要轻易尝试,按压过重会导致头晕甚至死亡)
房间燃着阵阵安神的香熏,雕花的床垂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帐。
撩开帘子,你从没见过哪个房间有这么高的顶,房间里的东西布局也井然有序,该有的不该有的一应俱全。如此讲究的房间,让你咋舌。
这时,门被推开。锦觅站在门口,看见你面色黧黑。她自知理亏,但还是小心翼翼来到你面前,坐在床边,开口:“你醒啦。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吃得下。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锦觅。”你幽幽地开口。
锦觅立马握住你的手,开口先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怕你拦着我。”
她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结果他突然把你打晕了……”说到这她语气越来越低。
“我本来想我一个人走就好,但海棠芳主肯定会将事情怪罪于你的。把你一个人留下,我不放心,就求那只鸟把你一起带到天界了。”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解释也是承诺:“你放心,等这边弄清楚了,回去所有事情我一力承担。”
本来晕晕的脑袋,现在更加过载,你摸摸自己的脑袋:“那只鸟呢?”
说起这个,锦觅来了劲,拍腿说道:“啊,这你绝对想不到。那只乌鸦居然是一只凤凰,二殿下火神。”
空气里的灵力浓郁得让你有点不适应,所有事都需要你消化。但现在你和锦觅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你慢慢坐直身体,刚醒声音微哑:“原谅你的事回去再说,我衣服呢?”
锦觅递给你一杯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服:“你原先的衣服给你收起来了。喏,这是仙侍的衣服,你先将就将就吧。现在我们是栖梧宫的书童,仙侍。”锦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你。
“忘恩负义的鸟,你不是他恩人吗?他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和她的朋友!”你义愤填膺,挥了挥拳头。
本来紧张的气氛裂了一条缝,锦觅终于放下心来,伸手摁住你挥舞的拳头,往门口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才转回来,摇了摇头,无奈道:“寄人篱下呀。”
“嗐——”两人一齐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