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檐刚把那只爬了三层楼的S级红衣鬼怪的头按进消防栓里,耳边还响着副本通关的机械提示音,眼前突然一黑。
再睁眼时鼻尖先钻进一股子腻人的甜香,呛得她猛地咳嗽了两声,刚要撑着坐起来,手腕就被人死死按住了。
入目是明黄色的纱帐,挂着指头大的珍珠串,垂下来扫得她脸发痒。旁边坐了个穿青绿色比甲的丫鬟,眼圈红得像兔子,见她醒了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春桃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晕过去两个时辰了!
沈檐脑子里还卡着最后那只鬼怪的断肢残影,皱了皱眉没说话。她刚要动另一只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帘子被人狠狠掀开,风裹着外面的雪粒子刮进来,吹得她脸一凉。
进来的男人穿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个羊脂玉的佩,长得人模狗样的,脸上的表情却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他身后还跟着个穿桃红褙子的姑娘,怯生生地往他身后躲,露出半张娇柔的脸,眼睛也红着。
沈檐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原主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也叫沈檐,从小娇养着长大,性子软得像棉花,半个月前刚和面前这个男人,也就是礼部尚书的嫡子赵文彦定了亲。今天赵文彦带着他的表妹柳如眉上门,说要跟原主退婚,原主气不过上去理论,被柳如眉“不小心”推了一下,脑袋磕在了廊下的石墩子上,直接一命呜呼,才换了刚通关副本的她进来。
沈檐动了动脖子,后颈那块还肿着,一碰就疼。
赵文彦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手还往后护着那个柳如眉。
赵文彦沈檐,既然你醒了,我就把话放在这。我和如眉两情相悦,这婚我是必须退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除了出身好点还有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性子还绵软得像个包子,我看着就倒胃口。
柳如眉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柳如眉沈姐姐,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非要跟表哥在一起的,你别怪表哥好不好?我不求名分,只要能待在表哥身边就够了。
她说着就往地上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倒像是沈檐怎么欺负她了似的。
春桃气得脸都白了,扶着沈檐的手都在抖。
春桃赵公子!柳姑娘!你们太过分了!我们小姐刚醒,你们就上门来逼她退婚,还把她推得磕破了头,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文彦王法?在这京城里,我赵家的话就是王法!
赵文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沈檐的胳膊,要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我告诉你沈檐,今天这退婚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要是识相点,乖乖签了,我还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你留几分脸面,不然……”
他的手刚碰到沈檐的袖子,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沈檐坐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收得极紧,赵文彦疼得脸都白了,嗷的一声叫出来。
沈檐不然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听得赵文彦后背一凉。他下意识抬头看她,撞进她眼里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好像冻住了。
那双以前总是含着泪、软乎乎的杏眼,此刻冷得像冰,眼神里的戾气重得能刮下一层霜来,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软懦样子?
赵文彦疼得直冒冷汗,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可沈檐的手像铁钳子似的,他半分都动不了。
赵文彦你、你放手!沈檐你疯了!你敢伤我?
柳如眉也吓傻了,站在那里忘了哭,张着嘴看着沈檐。
沈檐指尖微微用力,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赵文彦的手腕直接脱了臼。
杀猪似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院子。
沈檐松了手,赵文彦抱着手腕蹲在地上,疼得直打滚,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铺着羊绒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柳如眉面前。
柳如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沈檐刚才是你推的原……推的我?
柳如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转头去看蹲在地上的赵文彦,可赵文彦疼得连话都喊不利索,根本顾不上她。
沈檐弯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柳如眉疼得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檐哭什么?我还没动你呢。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赵文彦散落在地上的那个羊脂玉佩,又抬眼看向柳如眉吓得发白的脸,嘴角勾了个极淡的笑。
沈檐退婚是吧?可以啊。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上个月十五,赵文彦深夜出京,去见的那个北狄来的商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柳如眉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连哭都忘了,瞪着眼睛看着沈檐,像见了鬼似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带着点急。
管家小姐!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宣您即刻进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