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林晚星猛地睁开眼,鼻尖先钻进一股混着铁锈味的香灰气。
她身下是冰凉的青石板,刻满了歪扭的暗红色纹路,黏糊糊的液体渗进她破破烂烂的衣袖里,抬手一看,满手都是已经发黑的血。
“哟,这废柴还醒了?”
尖酸的话音从头顶落下来,林晚星抬眼,就看见个穿银纹白袍的少年蹲在祭台边缘,脚边还趴着只通身赤红的小龙,正吐着火星子嗤嗤冲她叫。
少年伸手拽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往祭台中心的刻纹上按,粗糙的石面磨得她脸颊生疼,“正好,醒着献祭,凶兽大人吃得更满意。”
零碎的记忆顺着疼意钻进脑子里——这里是龙境,她穿成了个爹妈早死的龙族遗孤,灵根尽废,连最低阶的龙焰都吐不出来,在族里连打杂的下人都不如,这次更是被挑出来当祭品,献给山那头封印松动的上古凶兽饕鬄。
“放开我。”林晚星咬着牙挣了一下,手腕上捆着的缚龙索勒得骨头都要断,那串刻着静心咒的铜铃叮铃铃响,震得她灵力翻涌,张嘴就吐了口血。
少年笑得更欢,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你还有点龙族血脉,你以为你有资格给凶兽大人当祭品?我告诉你,等会儿凶兽来了,你乖乖受死,不然我先把你的龙鳞一片一片拔下来。”
他身边的小红龙像是听懂了,扑过来就咬住林晚星的胳膊,尖利的牙齿咬穿了布料,渗出血珠。
林晚星疼得浑身发抖,可眼睛死死盯着少年的脸,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祭台下面围满了穿白袍的龙族族人,没人上来劝,个个脸上都是麻木的冷漠,还有人跟着起哄,喊着让少年多给她点教训,免得等会儿献祭的时候出乱子。
风突然变大了,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低沉的兽吼,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祭台边插着的火把晃得厉害,火星子溅到林晚星的手背上,烫得她一缩。
“凶兽来了!快准备献祭!”
有人尖着嗓子喊,族老们拄着拐杖站到祭台前,手里举着黄金打造的法器,嘴里开始念念有词。缚龙索越来越紧,林晚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碎了,喉间涌上一股甜腥,眼前一阵阵发黑。
难道刚穿过来就要被吃了?
她不甘心。
凭什么原主受了一辈子欺负,最后还要被拉来当祭品?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族人,就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胸腔里突然有股滚烫的力量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手腕上的缚龙索“咔嚓”一声,竟硬生生被震出了裂纹。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脸就沉了,“反了你了!”
他抬手就要再打,半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寒光,一柄泛着银蓝色光的长剑“铛”的一声钉在他脚边的石面上,硬生生把祭台的青石板劈出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谁?!”少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从祭台上摔下去。
所有人都抬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就见远处的山壁上,个穿黑色劲装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肩上停着只通身泛着银辉的小龙,龙角上还缠着细碎的星子,他脸上戴着半块银色面具,露出来的下颌线冷得像冰,眼神扫过祭台上的人,冻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斗龙战士?”族老里有人变了脸色,“你怎么敢闯我龙族的献祭仪式?”
年轻人没理他,脚尖一点就从山壁上跃了下来,几步就落到祭台上,弯腰伸手就扯断了林晚星手上剩下的缚龙索。
他的指尖温度很低,碰到林晚星手腕的时候,林晚星浑身的疼都好像轻了点。
“你是谁?”林晚星哑着嗓子问。
年轻人没回答,只是抬眼看向已经走到祭台边、露出半个狰狞脑袋的凶兽,又偏头扫了眼那群面色惨白的龙族族人,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林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凶兽那双铜铃大的血红色眼睛,而她胸腔里那股滚烫的力量,在看见凶兽的瞬间,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左手手心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个亮得刺目的银色星象纹路。
站在她身边的年轻人瞥见她手心的纹路,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