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潭藏远古灵源，霜力分压渡劫危局

冰层禁锢住狼群之后，林间呼啸的狂风慢慢平息下来。

十几头风啸狼被厚重坚冰封锁躯体，四肢保持着前扑的姿态，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嘶哑的低吼，风属性的狂暴魂力被极致寒霜层层锁死，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苏凌霜缓缓收回抬手释放魂力的动作，盘旋在身后的冰蓝霜龙虚影光泽黯淡少许。一口气大范围冰封整片狼群，哪怕拥有极致武魂打底，二十一级大魂师的魂力依旧出现了不小的消耗。夜风掠过她单薄的肩头，发丝被寒气吹拂轻轻飘动，嘴角一丝浅淡的血色痕迹，被夜色悄然遮掩。

霍予辰快速上前，手握锈铁短刃干脆利落破开冰层，选定狼群之中体型最为壮硕的首领风啸狼。百年年限的魂环最为契合他当下孱弱的经脉底子，不会过于霸道造成身体损伤，也足够撑起精神武魂初期的成长下限。

淡乳白色的魂环缓缓升腾而起，轻柔笼罩住少年盘膝坐落的身躯。

苏凌霜主动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周身铺开一圈流转柔和寒气的冰封结界。结界隔绝开密林里外所有凶兽的气息动向，避免外界惊扰打断魂环吸收，同时一缕缕温润内敛的冰魄魂力顺着空气缓缓流淌，一点点安抚霍予辰本就纤细脆弱的经脉，中和魂环自带的野性戾气。

一路走来，她早已看清少年身体的短板。早年长期饥饿受寒，底子亏损严重，寻常魂师轻松完成的百年魂环吸收，落在霍予辰身上，随时都有经脉崩裂修为作废的风险。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林地之间魂力波动缓缓收拢沉寂。

霍予辰猛然睁开双眼，眼底一抹浅金色精神灵光一闪即逝。原本单薄虚弱的气息沉淀下来，修为稳稳踏入十一级一环魂师行列，与生俱来的精神武魂被魂环力量滋养过后，探查范围相比从前扩充了整整两倍有余。

他站起身，刚想要开口向苏凌霜道谢，少女却骤然蹙起眉峰，视线穿透层层交错的古树枝干，牢牢锁定密林深处一处隐蔽幽暗的寒潭方位。

一股苍老浩瀚、濒临枯竭的精神洪流断断续续从地底飘荡而出，没有凶兽与生俱来的嗜血凶性，只剩下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疲惫，可底蕴之深厚，远超这片山林之内任何一头百年乃至千年凶兽。

“深处有异常存在。”苏凌霜压低嗓音，霜影冰龙武魂本能微微震颤，极致冰属性魂力进入戒备状态，“生命力近乎枯竭，唯独精神力量浩瀚无边，绝非普通山林凶兽。”

霍予辰心中一惊，立刻催动刚刚进阶完成的精神武魂，金色波纹朝着寒潭方向延伸探查。可精神力刚刚冲出百米范围，便被一层无形柔和的精神力场轻轻弹回，太阳穴泛起一阵酸胀刺痛。他能够清晰感知到，那道隐藏在潭水下的存在并无伤人之心，单单残存的一缕余力，就不是现阶段的两人能够窥探分毫的。

“难道是存活漫长岁月的远古魂兽？”霍予辰放轻脚步，下意识靠近苏凌霜身侧。

“更像是耗尽寿元，只剩下一缕残魂等待归宿的远古灵体。”苏凌霜摇动头颅，眉心缓缓浮现银色镜面轮廓，星纹灵镜武魂悄然开启，护住两个人的识海不受庞大精神冲击误伤，“前去看一看，刻意隐藏在荒林深处，必然藏着一段因缘。”

二人顺着腐叶堆积的林间小路缓步深入，越是靠近寒潭区域，周遭气温便跌落得愈发迅猛。草木表层铺满一层细碎白霜，虫鸣兽吼彻底消失一空，整片地域陷入死寂，所有生灵都在本能畏惧潭底潜藏的古老存在。

不多时，一方漆黑幽深的寒潭出现在视野当中。潭水平静不起波澜，深黑的水面看不到底部样貌，缠绕岸边的古藤尽数枯萎衰败，阴冷潮湿的水汽不断向上翻涌，压抑的氛围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就在两人驻足观望的瞬间，一道苍老绵长的话音，凭空直接响彻在两个人的识海之内：

“两位年幼的修行者，竟然能够察觉到老夫残存的灵魂，属实难得。”

纯粹的精神传音响彻脑海，霍予辰浑身瞬间僵硬，呼吸下意识停滞。能够跳过双耳直接入侵识海交谈，最少也是万年层级以上的顶尖灵体，甚至远远超出万年的界限。

苏凌霜神色依旧平稳，星纹灵镜铺开一层银色屏障稳固识海，避免对方无意识溢出的精神力量造成内伤。经历过宗门覆灭与邪教追杀，她早已练就遇事不动声色的心性，即便面对未知的远古强者，也不会显露慌乱破绽。

“前辈刻意藏身寒潭之中，应当是在等候合适的传承人选。”苏凌霜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潭水下的远古灵体一声悠长叹息，沧桑的情绪铺满整片寒潭：

“老夫蛰伏这片荒林百万年岁，如今寿元走到尽头，肉身早已腐朽崩坏，仅仅余下一缕残魂勉强维系意识。一身积攒百万年的精神修为若是就此消散，太过可惜。这名少年精神本源纯净无瑕，内心背负执念却始终守住本心，正是老夫寻觅许久的传承继承者。”

霍予辰心神剧烈震荡，瞳孔猛地放大。

百万年灵体自愿献上全部修为与魂环，这份机缘，放眼整个修行世界，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奇迹。惊喜还未在心底蔓延开来，漆黑潭水猛然剧烈翻涌沸腾，狂暴肆虐的精神寒流冲破水面席卷四面八方。

残魂状态下力量掌控大幅衰弱，开启传承献祭的一瞬间，溢出的威压彻底失去束缚。

滔天精神风暴横扫林地，空气都被凛冽的寒流冻结凝固。刚刚突破修为的霍予辰根本承受不住这般等级的力量冲击，脸色刹那惨白如纸，识海像是被无数细针疯狂穿刺，身躯摇晃不定，差一点直直摔倒在地。

“力量失控了！”潭底苍老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焦急。

一旦无法压制暴走的精神洪流，霍予辰的识海会被瞬间撕碎，再好的传承机缘，最终只会化作一场致命浩劫。千钧一发的刹那之间，苏凌霜不再保留全部魂力，二十一级大魂师的修为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身后冰蓝色霜龙虚影完整凝实，广袤的冰蓝色光幕瞬间笼罩住两人周身每一寸角落，极致寒冰硬生生锁住四散狂奔的精神风暴。悬浮在眉心的星纹灵镜绽放耀眼银辉，镜面层层折射分流狂暴的精神冲击力，将绝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量不断稀释、净化。

冰冷的力量超负荷运转，苏凌霜白皙的指尖裂开一道道冰痕细纹，经脉承受撕裂一般的剧痛，嘴角涌出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她咬紧牙关稳稳站在原地，半步没有向后退让分毫。

她清楚这场传承对于霍予辰意味着什么，是挣脱泥泞命运唯一的出路，她绝不会任由机缘在暴风之中彻底破碎。

分流过后的精神洪流褪去暴戾的棱角，变得温润绵长，顺着光幕缓缓涌入霍予辰的识海之中。

刺骨的头痛飞速消散，霍予辰怔怔看向身前咬牙撑住屏障、默默承受伤势的少女，心底涌上一股滚烫酸涩的情绪。长久孤身漂泊的岁月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拼上自身修为与肉身伤痛，义无反顾站在身前庇护自己。

“专心接纳传承，我可以支撑得住。”苏凌霜侧过头，清冷的眉眼带上一丝坚定，轻声叮嘱。

寒潭之内金光缓缓升腾，一枚尺寸宏大、流光璀璨的百万年魂环冲破幽暗水面，缓缓包裹住霍予辰的身躯。寒风吹过山林，霜龙屏障静静矗立，远古灵体默默看着屏障之中并肩的两道身影，心中悄然明白，这名少年往后的命运轨迹，注定将要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