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离开,苏念书坐进苏家轿车,车窗隔绝了写字楼里冷硬压抑的气息,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指尖还残留着那份联姻协议纸张的微凉触感,方才傅云深平静无波的眉眼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他从头到尾,只把这场婚事当成一场商业合作,字句都透着划分界限的疏离,没有半分属于婚姻的温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声开口:“小姐,直接回别墅吗?老爷夫人还在家等着消息。”
“嗯,回去。”苏念书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滨江市初秋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两岸林立的高楼,宽阔江面泛着淡银的波光。这座城市遍地是两家商圈交集,往后她和傅云深,避无可避。
回到苏家别墅,客厅沙发上,苏父苏母正安静等候。
看见女儿进门,苏母立刻起身迎上来,眼底藏着几分担忧:“和傅云深谈得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
苏念书淡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语气平和:“没有为难,他同意联姻,也和我约定好了婚后的相处分寸。”
她把两人达成的共识缓缓说出口:“对外扮演恩爱未婚夫妻、夫妻,维持两家体面;私下互不干涉私人生活,等多年后两家产业彻底稳固,再和平解除婚姻。”
苏父眉头微蹙,手指轻叩茶几:“傅云深性子冷硬,我本担心他会苛刻待你,如今愿意定下这样的约定,也算明事理。只是念书,你当真甘心一辈子只换一场逢场作戏?”
苏念书垂眸望着杯底晃动的水光,轻轻笑了笑:“爸,世家联姻本就少有真心,我不奢求虚无的情爱,只求安稳自在,互不拖累就够了。”
她从小看惯圈子里貌合神离的夫妻,早已不对包办婚姻抱有期待。
苏母叹了口气,坐到她身侧握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心思总是通透得让人心疼。下周傅家会派人送来订婚宴方案,地点定在星曜宴会厅,到时候需要你和傅云深一同出席流程彩排。”
“我会配合。”苏念书应声。
另一边,傅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念书离开后,傅云深重新拿起桌上的联姻协议,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婚后互不干涉”那一行字上轻轻点了两下,眸色深沉难辨。
特助林舟敲门走进来,递上一份宾客名单:“傅总,订婚宴初步名单整理完毕,滨江大半世家、合作企业负责人都会到场,需要您过目确认。另外城西花海那边,苏小姐前段时间常去写生,若是拍摄订婚宣传照,那里是绝佳场地。”
傅云深闻言,指尖钢笔在文件上顿住。
苏念书,名字在脑海里掠过方才她安静从容的模样。不同于圈子里刻意讨好、争着攀附他的名媛,她平静淡然,甚至主动划清两人的界限,半点没有贪图傅太太身份的欲望。
“宣传照场地随便定,不用特意迁就她。”傅云深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订婚宴流程全部按照标准流程走,不用额外增设多余环节。”
林舟犹豫一瞬,还是低声提醒:“傅总,外界都盯着这场联姻,若是过于冷淡,媒体容易传出两家不和的传闻,影响集团股价。适当温和一点,更利于舆论。”
傅云深抬眼,漆黑眼眸没有半分波澜:“做好表面功夫即可,不必多余亲近。我和她,本就只是合作关系。”
字字句句,刻意拉开距离。
林舟心中了然,这位掌权人心底根本没把这场婚事放在心上,只得应声退下。
办公室重归寂静,落地窗外是整片滨江繁华江景,万家灯火绵延不绝。傅云深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苏家别墅所在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期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他认定这场婚姻只是利益捆绑,早早划好界限,避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牵绊。
一日转瞬而过。
三日之后,两家人相约在星曜宴会厅商议订婚细节,这是苏念书和傅云深第二次正式碰面。
宴会厅大厅铺满待布置的白玫瑰,工作人员来回奔走,满室花香。
苏念书一身浅杏色长裙安静站在长辈身侧,看见傅云深走进来,只是礼貌性颔首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
傅云深同样淡淡回望,脚步停在自家长辈身旁,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分寸。
长辈们围着流程方案谈笑风生,不断说着两人相配,言语间满是对这场联姻的满意。
旁人眼里登对般配的两人,心底都清楚,彼此早已暗自定下界限,只做一场逢场作戏的合作伙伴。
苏念书侧头望向窗外江面,心底平静无波;傅云深垂眸翻看手中方案,神色淡漠如常。
滨江的风穿过宴会厅落地窗,悄然吹起两人之间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他们都以为,往后漫长时日,只会维持这般客气疏离,却无人知晓,命运早已悄悄埋下心动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