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陆沉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手里提着一袋打折的饭团和两瓶矿泉水。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在工业区徒手轰碎一只怪人的并非是他，那种高强度的战斗对他而言，不过是晨跑时顺带踩死了一只蚂蚁。
回到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陆沉将湿透的外套挂在门后。他并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
吸气，三秒。屏息，五秒。呼气，七秒。
随着呼吸的节奏，他体内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加速流动的血液逐渐平复，肌肉中积攒的乳酸被快速代谢。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每一次搏动都强而有力，如同精密的引擎。
就在他即将进入冥想状态时，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邻居那种拖沓随意的脚步，也不是醉汉踉跄的动静。这脚步声轻盈、规律，每一步落地的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显然经过专业的训练。
“三个人。两男一女。左侧两人带有热武器，右侧女性手持某种电子设备。”
陆沉在脑海中瞬间构建出门外的景象。他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开口：“门没锁，如果是来推销保险的，请回吧。”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电子解码器正在强行破解。不到三秒，房门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女性，戴着金丝眼镜，手中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在她身后两侧，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壮汉迅速散开，占据了房间的有利位置，手虽然没放在枪套上，但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陆沉先生，22岁，前国家散打队种子选手，一年前因‘过度暴力’被除名，随后销声匿迹。”
女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狭窄逼仄的房间，最后落在盘腿坐在床上的陆沉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审视货物般的冷静。
“我是特务对策局行动三课的课长，叶红鱼。”女人自报家门，将平板电脑放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今晚十点四十五分，第三工业区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我们的卫星捕捉到了一只C级螳螂种怪人，以及……一个没有佩戴任何驱动器的热源信号。”
陆沉睁开眼，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所以？”
“所以，我们在找你。”叶红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工业区现场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清晰看到陆沉一拳轰碎怪人甲壳的瞬间。
“徒手击杀C级怪人。陆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叶红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即便是装备了‘凯撒’系统的假面骑士，想要无伤击杀这种级别的怪人，至少需要三分钟。而你，只用了不到一秒。”
身后的两名特工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这种力量，如果不加控制，比怪人更危险。
陆沉放下水瓶，神色依旧平静如水：“那又如何？我只是在自卫。”
“自卫？”叶红鱼冷笑一声，“普通人的自卫是逃跑，不是把怪人的脊椎骨打断。陆先生，你的身体数据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根据《特殊人类管理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我有权将你列为‘潜在威胁’进行收容。”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紧绷。两名特工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收容？”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表情——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淡漠，“你们想把我当成小白鼠，还是兵器？”
“这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叶红鱼合上平板电脑，眼神锐利，“特务对策局可以提供你一切所需：顶级的营养补给、合法的格斗执照、甚至是……研究你身体秘密的权限。作为交换，你需要成为我们的‘对怪人特殊兵器’。不用变身，不用背负腰带诅咒，只用你的拳头，为人类清理垃圾。”
“听起来很诱人。”陆沉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两名特工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沉的眉心。
“别动！”特工厉声喝道。
陆沉仿佛没看到那两把枪，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叶红鱼：“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打怪人，不是因为我想保护人类，也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我只是觉得，它们挡路了，很吵。”
“你想拒绝？”叶红鱼眯起眼睛，“在这个怪人横行的世界，没有组织的庇护，你迟早会被当成异类猎杀。骑士们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强者，怪人更是会把你视为进化的养料。”
“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砰！”
一名特工走火，子弹擦着陆沉的脸颊飞过，打碎了后面的窗户。
但在那名特工扣动扳机的瞬间，陆沉已经动了。他的身影在狭窄的房间里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连叶红鱼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无法捕捉。
“啪！啪！”
两声脆响。
两名特工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腕便传来剧痛，手枪落地。紧接着，他们的咽喉被两根手指轻轻抵住，只要再用力一分，喉骨就会粉碎。
陆沉站在两人中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两粒灰尘。
“你的枪法不准，心态也不稳。”陆沉看着脸色苍白的叶红鱼，“回去告诉你们局长，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如果怪人敢来找我，我会杀光它们。如果你们敢来烦我……”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把手枪。
“……下场和它们一样。”
叶红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她一种面对深不见底的黑洞般的压迫感。
“你会后悔的。”叶红鱼捡起平板电脑，转身向外走去，“特务对策局从不接受拒绝。下次见面，来的就不是谈判专家了。”
“随时恭候。”
陆沉重新坐回床上，拿起剩下的那个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还有，”在叶红鱼即将跨出门槛时，陆沉的声音再次传来，“下次让你们的人走路轻点，脚步声太重，会暴露意图。”
房门被重重关上。
叶红鱼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局长的加密电话。
“局长，目标确认。危险等级……重新评估为S级。建议放弃强制收容，转为‘观察’状态。”
“理由？”电话那头传来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因为……”叶红鱼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比怪人更像怪人，但他……却有着人类绝对无法企及的冷静。我们驾驭不了他。”
屋内，陆沉咽下最后一口饭团。
“S级吗……”他低声自语，重新闭上双眼，“麻烦。”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而在城市的阴影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个刚刚展露獠牙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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