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章宫灯火通明,丝竹声声绕梁。今日是李延年升任协律都尉的庆贺宴,李府上下张灯结彩,宾朋满座。
堂中舞姬水袖翻飞,酒香氤氲。李广利坐在兄长下首,酒过三巡,已有宾客起哄要见李府那位传言中天仙似的幺女。李延年正要婉拒,李广利却已饮尽杯中酒,朗声站起。
他踱步至堂中,目光若有若无掠过那扇绣着牡丹的檀木屏风,清声吟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宾客们不由自主望向屏风方向,仿佛能透过那层薄绢,看见一位明艳绝伦的少女正垂眸轻笑。
屏风后,李长乐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广袖流仙裙,乌发如瀑,只用一支白玉海棠簪松松绾起。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朱唇不点而赤,肌肤胜雪透亮,烛光映照下,真如九天仙子落凡尘。十五岁的年纪,身量已长成,纤腰盈盈一握,偏偏容色秾丽明媚,沉鱼落雁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身旁丫鬟小夭压着嗓子道:"小姐,二公子这般夸您,明日长安城怕是要翻天了。"
小莲也抿唇笑:"可不是,奴婢听着都替小姐脸烫。"
李长乐放下茶盏,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她带着前世历史学霸的记忆胎穿至此,深知名动帝王的后果。她费尽心思将长姐李姬嫁与长安沈氏——一户清白殷实的人家,夫妻恩爱,生活安适——可轮到自己,似乎还是避不开那道宿命的轨迹。
宴席渐散,李长乐携丫鬟从侧门离去。转过回廊,便见一温婉少妇立在月洞门下,正是回娘家小住的李姬。
"姐姐!"李长乐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李姬今日穿藕荷色衣裙,眉目安然,眼底俱是喜乐。她细细打量妹妹,轻叹道:"二哥那张嘴啊,这下满长安都知道我妹妹倾国倾城了。你可想过,陛下若听闻……"
李长乐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姐姐莫忧,我自有分寸。倒是你,姐夫可来接你?"
李姬被她岔开话头,嗔怪地拍她手背:"你呀,总把话说半截。"姐妹二人相携往后院走去,月色将两道身影拉得悠长。小夭和小莲跟在身后,望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心中既骄傲又隐隐担忧。
后院牡丹开得正好,李长乐摘下一朵簪在姐姐鬓边,轻声道:"姐姐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李姬眼眶微红,握住她的手:"傻妹妹,姐姐也盼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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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宣室殿内烛火通明。
刘彻正批阅奏章,朱笔悬空,忽然搁下,揉了揉眉心。四十八岁的帝王眉宇间英武犹存,鬓边却已染霜华。他正要唤人添茶,一名暗卫如鬼魅般落在殿中,单膝跪地。
"讲。"
暗卫将李府宴上情景一字不漏禀报。当念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时,刘彻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殿内寂静,烛火哔剥。刘彻缓缓放下茶盏,指腹摩挲杯沿。他见过太多美人——卫子夫温婉贤淑,王夫人明艳端庄,邢夫人眉目如画——可从未有人能让李广利用"倾城倾国"来形容亲妹。
"李长乐?"他低声重复,舌尖滚过这两个字,"李延年与李广利的小妹?李姬的……妹妹?"
暗卫垂首:"是。李姬已嫁与长安沈氏,夫妻和睦。李氏长乐年方十五,尚未许配。"
刘彻起身走到窗前,长安夜色浓稠,他却仿佛能透过沉沉暮霭,看见一张绝世容颜。十五岁……比他小三十三岁。帝王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却还是沉声道:
"继续盯着。"
暗卫离去。刘彻回到案前,提笔在纸上随手写下几字,低头一看,竟是"长乐"二字,笔锋凌厉,墨透纸背。他搁笔,忽然扬声道:"来人。"
内侍总管躬身而入。刘彻负手立于殿中,沉声道:"宣室殿东侧那片空地,朕要建一座宫室。图纸今夜送来,一切从速,但不可声张。"
总管心领神会,躬身退下:"诺。"
刘彻重新落座,指尖轻叩案面,低笑一声:"长乐……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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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后宫时已近深夜。
未央宫中,卫子夫正为太子刘据添衣。十二岁的少年趴在案上读书,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皇后慈爱地抚了抚儿子发顶,正欲唤人抱他去睡,心腹宫女悄声禀了李府宴上之事。
卫子夫针线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穿针引线:"知道了。"
待刘据被乳母抱走,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她与陛下相守二十余载,深知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倾国倾城"四字太重了。她望向铜镜,眼角细纹在烛光下无所遁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和。
"明日去李府传话,"她对心腹道,"就说本宫听闻李家幺女才貌双全,心中欢喜,过些日子请她入宫坐坐。"
心腹应下,迟疑道:"娘娘,若那李长乐真那般……"
卫子夫摆手:"本宫只是怜惜她年纪小。去罢。"
椒房殿中,几位夫人聚在一处嗑着瓜子,面上堆笑,眼底却藏着暗芒。
"什么倾国倾城,不过李广利夸大其词。"
"就是,陛下什么美人没见过?一个黄毛丫头罢了。"
话虽如此,她们握着团扇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那句"佳人难再得"像一根刺,扎进每个人心里。有人忍不住摔了茶盏,又慌忙唤人收拾,夜深人静时,椒房殿的灯火灭得比往常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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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长安城表面风平浪静。
李府中,李长乐每日读书习字,闲时以灵泉空间滋养肌肤。那方碧玉镯中的天地灵气氤氲,一汪泉水清澈透亮,每日取以沐浴敷面,本就绝色的容貌愈发晶莹剔透,不施粉黛也如朝露初凝,双颊天然晕红,眼波流转处便是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小夭常打趣:"小姐这般好颜色,日后不知便宜哪家郎君。"小莲捂嘴笑:"反正不会是寻常人家。"李长乐只笑着摇头,并不接话。她心里清楚,那夜二哥吟出诗时,她的命运便已不由自己做主。
与此同时,宣室殿东侧的工地上,帷幔高悬,工匠日夜赶工,秘密建造一座宫室。刘彻每日批完奏章,都会站在窗前望一会儿那片忙碌的空地,面上看不出喜怒,眼底却藏着浅浅期待。
第五日,宫室落成。青瓦朱墙,飞檐翘角,精巧别致。刘彻亲自题了匾额,三个遒劲大字——"乐彻宫"。总管捧着匾额小心翼翼地问是否现在挂上,刘彻负手望着崭新的宫殿,唇角微扬:"挂上。"
匾额高悬,金漆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第六日清晨,一道圣旨由太监捧着,浩浩荡荡往李府而去。
李府阖府跪接。李长乐跪在最前方,一袭胭脂色衣裙衬得她肤白胜雪,乌发用红玉步摇绾起,明艳不可方物。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尖细嗓音响彻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氏长乐,系出名门,柔嘉成性,淑慎持躬,蕙质兰心,才貌双绝。今册为夫人,赐号'长乐',居乐彻宫,钦此!"
满府震动。以名为号、以名命宫,大汉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李延年与李广利相视一眼,俱是喜忧参半。李姬站在廊下,紧紧攥着帕子,眼眶泛红。
李长乐叩首领旨,双手接过卷轴。抬眼时,晨光恰好照亮她的脸庞,那双秋水明眸波光流转,唇畔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臣妾领旨谢恩。"
太监笑着躬身:"夫人请起,陛下已在乐彻宫等候。"
李长乐起身,回头望向廊下的姐姐。李姬朝她点了点头,无声说了句"珍重"。她回以一笑,扶着小夭的手登上宫车。车帘落下的一瞬,指尖抚过腕间碧玉镯,灵泉水在空间中轻轻荡漾。
宫车辘辘驶向未央。李长乐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越来越近的宫门,深吸一口气。忐忑之外,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乐彻宫前,刘彻负手而立。四十八岁的帝王今日换了玄色常服,腰悬玉带,比往日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柔和。当那抹胭脂色身影出现在宫门口时,他微微眯起眼。
李长乐提裙跨过门槛,抬眸与帝王目光相接。那一刻,风也静了。她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他看见她眸中从容清亮的光。
刘彻忽然笑了,大步上前,亲自扶住正要行礼的少女。
"不必多礼。"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温和,"长乐……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李长乐微微仰头,对上那双历经沧桑却依然锐利的眼眸,轻声道:"谢陛下。"
春风穿过回廊,卷起一地牡丹花瓣。帝王与少女并肩立在殿前,一个威仪天成,一个倾国倾城,竟意外地和谐。小夭和小莲在身后悄悄对视,都抿着唇笑了。
刘彻牵着她的手走进内殿,案上已备好热茶点心。他亲自斟了一杯递过去,指尖若有若无擦过她的手背。
"往后每日,朕都来陪你用早膳。"
李长乐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抬眸轻笑:"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
刘彻被这一笑晃了眼,愣了愣才道:"君无戏言。"
窗外春光正好,乐彻宫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刚刚坠入帝王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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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天时空】
大唐朝堂之上,李世民正与长孙皇后在御花园中品茶对弈,忽然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缝隙,巨大光幕垂落人间。
长孙皇后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陛下,那是……"
李世民放下黑子,负手走到亭外,仰头望着光幕中浮现的画面。李广利吟诗、暗卫入宣室殿、后宫窃议、乐彻宫秘密建造、圣旨册封、帝王与少女初见……一幕幕如在眼前。
"汉武帝时期?"李世民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立于宫门前的胭脂色身影,"刘彻这小子,倒是个急性子。"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旁,温声道:"那位李姑娘,确实容貌出众。"
李世民转头看她,忽然笑道:"不过比起朕的观音婢,还是差了些。"
长孙皇后嗔他一眼:"陛下又胡说了。臣妾都老了。"
"胡说,"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朕眼里,你永远十六岁。"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可李世民的目光已经收了回来——再美的天幕奇观,也不及身边人眉梢眼角的一点温柔。
另一边,叶罗丽仙境中,几位仙子围着光幕叽叽喳喳。
王默捧着心口:"天哪那个李长乐也太好看了吧!出场自带仙气!明艳动人沉鱼落雁真的不是吹的!"
陈思思冷静分析:"她有现代记忆,历史学霸,还有灵泉空间……这是穿越加古言的顶配啊。"
齐娜小声道:"可是汉武帝比她大三十三岁……"
罗丽插嘴:"年纪大怎么了!成熟稳重有魅力!你看他看长乐的眼神,好温柔啊!"
光幕上正放着刘彻亲自扶起李长乐的一幕,帝王眼底的温柔毫不遮掩。几位仙子齐齐发出"哇"的感叹。舒言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从历史角度看,汉武帝晚年确实……"
"舒言你闭嘴!磕糖呢!"王默一挥手打断他。
金陵皇宫中,朱元璋搂着马皇后,大着嗓门:"乖乖!这女娃儿长得真俊!比咱那些妃子都好看!"
马皇后揪他耳朵:"陛下注意仪态!还有,什么叫'咱那些妃子'?嗯?"
朱元璋嘿嘿笑着讨饶:"口误口误!咱心里只有你一个!"
马皇后松开手,无奈摇头,目光却温柔地望向光幕中那个少女。同为女子,她看出了李长乐眼底那一丝隐忍与决绝。
"这姑娘,"马皇后轻声道,"怕不是个简单人物。有主见、有手腕,刘彻这回……怕是要栽。"
朱元璋摸着下巴:"栽就栽呗!你看刘彻那眼神,跟咱当年看你一模一样!"
马皇后没好气地拍他胳膊:"陛下还有脸说!"
光幕渐淡,最后定格在李长乐与刘彻并肩立于乐彻宫门前的一幕。牡丹花瓣纷飞如雨,帝王侧头看着身侧的少女,唇角含笑。少女微微垂眸,耳尖却染上了一抹薄红。
而在汉武帝时空,无人知晓天幕的存在。春风依旧,牡丹依旧,只有乐彻宫中新添的那道身影,悄然惊艳了整座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