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启强父母死亡的那一天,我出生了,他13岁,听过街坊邻居的闲话。说我是恶魔的女儿,一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可唯独杨嫂不说话,眼神里满是坚毅的决心和对我的心疼。
在我还未满周岁之时,父亲便离开了这个家,投向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从此再也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那天,杨嫂亲眼目睹了他带着行李匆匆离去的身影。自那之后,是她将我抱回了自己的家中,给予了我温暖与庇护。杨嫂原本也是独居一人,她的孩子们早已远赴他乡求学谋生,日复一日的孤寂生活里,我的到来仿佛为这寂静的小屋带来了一抹亮色。
自打我有了记忆以来,身边便只有杨嫂一人相伴。偶尔,我会看到高启强送他的弟弟妹妹去上学的身影,他总是那么温和而善良。但那对兄妹却显得格外内向害羞。杨嫂曾经告诉我,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孤独的孩子,嘱咐我要好好与他们相处,给予彼此温暖。
尽管我性格内向,话不多,但与高启强他们相处时,每次见面我总能笑着打招呼。然而,14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这一切。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但杨嫂却因此丧生在了那场车祸之中。那一幕,成为了我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街坊邻居们只是远远地观望着,没有一个人上前施以援手,也没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杨嫂就这样孤独无助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忘记了她的存在。高启强就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我跪倒在杨嫂身旁,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哽咽着呼唤着她的名字,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应。那一刻,心中的悲痛与无助,比任何言语所能表达的都要深刻。
自那日之后,我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家中只剩下我一人。我不再敢轻易露面,整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唯一的安慰,便是每隔数日,高启强便会悄悄送来新鲜的鱼,让我感受到一丝温暖与关怀。
——
那年我十七岁,也就是2000年的春节即将来临。时间仿佛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我才意识到,转眼间就要迎来十八岁的青春门槛。今年,高启强特地邀请我在除夕之夜到他家共进晚餐。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我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温暖的涟漪。
没想到就在这个夜晚,意外骤然降临。从邻居的闲谈中得知,高启强因涉嫌入室抢劫,遭到了市场管理员唐小龙和唐小虎的殴打,并被送进了警局。更巧的是,高启盛和高启兰也正好在这个假期回到了家中。
所以我们打算自己做一点饭然后给警局里的高启强送去,只是大多数饺子都露馅了,装进高启强的饭盒就去了。
——
我们在警局门口耐心等待了许久,直到一位身着警服的警官出现了。从他手中提着的饭盒来看,显然他是出来取饭的。
安欣这个你们留着吃,回头把饭盒给我。
他将手中的盒饭递给了门卫的保安,显然没有注意到我们三人。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我急忙开口叫住了他。
陈墓林警察同志!
安欣(转身注意到我们)你们找谁啊。
高启盛高…高启强是被关在这吗?
安欣家属?
听到这句话的高启盛心中燃起了希望。
高启盛我…我是他弟弟。
高启兰我是他妹。
高启盛我来给我哥哥送衣服,我怕他在这个监狱里太冷了。
安欣我们这不是监狱,我们是市公安局。再说我们这也不冷啊,我们把他照顾的都挺好的,而且你这个按规定不能拿进来的。
高启盛那个,我们几个人包了一点饺子,就是想着我哥哥他能不能吃上一口。
安欣你…你这个按规定也不能拿进来的。
安欣他这个事本身也没有多大,过几天就能回家了,所以你们就先回吧,过年了,多陪陪你们父母。
高启兰…我们没父母!
高启兰我哥是我们家长,每年的年三十…我们都是一起过的。
……
最终,那位警官还是放行了我们。得知隔壁审讯室里关押着高启强的消息后,我们三人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面电视上正播放着春晚节目。安欣打开了我们带来的饭盒,不出所料,饭菜早已凉透成了一团。
陈墓林等太久了 没人让我们进来。
陈墓林所以…
高启兰警官,我哥他能吃上吗。
安欣我刚刚已经跟你们讲了,你们带的东西是不可能交到你哥哥手里的。
安欣将两个盒饭里的食物都倒进了一个饭盒中,随后轻轻打开了旁边那个新饭盒的盖子。
安欣这份呢,是我们自己的饭菜,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把这份带给你哥哥。
安欣同意吗?
安欣见我们答应。
安欣同意为什么不给我拿筷子?
我连忙起身去拿筷子,然而转念一想,他正双手捧着饭盒,似乎有些不便。仿佛洞悉了我的心思,安欣下一秒便凑近了些,微微张开嘴,轻轻地示意我。我将筷子横着递到他的唇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嘴角,一阵微弱的电流瞬间掠过。他的目光与我交汇了一瞬,随即轻轻咬住了筷子,动作自然而流畅。
安欣正要走,高启兰又叫住他。
高启兰警官,我哥他能看春晚吗。
高启盛反应过来拽了一下高启兰。
高启盛(小声)这时候看什么春晚…
安欣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将电视的声音调至最大,这才安心地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