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后面,张真源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一开始还是断断续续的、含在喉咙里的呜咽,像是他自己也试图压着,但刘耀文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尖锐又带着哑,直直地从门缝底下穿透出来——"刘耀文!"
那是他的全名,喊得又急又颤,尾音劈开在空气里,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被扯断了。后面跟了几个听不清的字,像是"别"又像是"不要",但被下一声更高的叫喊盖了过去。
走廊里五个人同时僵住了。
宋亚轩的手指已经抠进了门框的木头里,碎掉的手机被他忘在了脚边的地上,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扇门上,嘴唇发白。那一声"刘耀文"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捅了一下,脊背猛地绷直,呼吸都停了一拍。
然后是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高,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喘息,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极限,喉咙里的声音几乎要散掉——"刘耀文!你……你慢点……" 后面几个字被吞进了哭音里,变成含糊的、带着水声的碎片,但那个名字咬得无比清晰,清晰地砸进走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贺峻霖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咸腥味渗进舌尖,但他完全没感觉到。他靠着墙,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肉里,那声带着哭腔的"刘耀文"像一把刀一样捅进来,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偏过头去,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严浩翔整个人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仰着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被他捏得咔咔响。那第三声传来的时候——"耀文……我真的不行了……" 带着断气的、抽噎的尾音——他的拳头猛地砸在了身后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白色的墙面被他砸出一个浅浅的灰印。
丁程鑫站在走廊中段,他的狐狸眼彻底眯了起来,但眯起之后底下翻涌的东西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的手指扣在身侧的裤缝上,指节泛白。他听着那扇门里传出来的动静——张真源的声音越来越失控,从喊全名到喊名字再到只剩下断续的、不成调的求饶,音量一次比一次大,像是已经完全顾不上外面有没有人在听了——他的嘴角那层惯常的笑意终于彻底碎裂,露出来的是一种沉到底的、带着占有欲被触犯后的锋利。
马嘉祺站在走廊最前端,距离那扇门最近。
张真源喊第一声"刘耀文"的时候,他的手指在书脊上掐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第二声传来的时候,他把书放在了旁边的矮柜上,动作很轻,但放下去的时候,木质柜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第三声——那声带着哭腔的、完全失控的叫喊——马嘉祺的手抬了起来,掌心贴在门板上,指腹触到冰凉的木质表面,隔着那层木头,他几乎能感觉到门板细微的震动。
然后门里面又传来一声,这次比前面所有的都大,像是张真源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整个名字——"刘耀文!"——带着抽泣、喘息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失控,尾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气里打着颤散开。
走廊里五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五只脚落地的声音叠在一起,沉闷而整齐。
宋亚轩的指甲在门框上刮出一道白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耀文这家伙……"
贺峻霖终于把嘴唇松开了,血珠渗在唇角,他没擦,只是看着那扇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张真源你喊这么大声……"
严浩翔的第二拳又砸在了墙上,这次力道更大,墙面上的灰簌簌地落下来,他的额角抵着自己的拳头,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刘耀文你够了没有……"
丁程鑫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马嘉祺旁边,两个人并肩对着那扇门。他偏头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的侧脸在廊灯下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贴在门板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指尖在木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你听得下去?"丁程鑫问,声音平得像是结冰的湖面。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贴在门板上的手指又扣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听着门里面又传来一声——这次是张真源带着哭腔的、断气一样的声音:"……耀文……求你……"——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仰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站在旁边的丁程鑫能听见:"……听不下去,也得听。"
丁程鑫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张平静到几乎冷漠的脸上,下颌线绷出的那条棱角分明的线条,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又松的细微动作,然后丁程鑫转过头,也靠在了门板旁边的墙上。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背靠着同一条走廊的墙壁,听着那扇门后面张真源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失控的喊叫。
刘耀文的名字从张真源嘴里喊出来的时候,带着哭腔、带着哑、带着求饶又带着控制不住的东西,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着,从门缝渗进走廊,渗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每一声都比前一次更高,像是被什么顶着往上推,推到一个张真源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顶点,然后碎成零散的呜咽和喘息。
张真源喊得嗓子都哑了,喊到最后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只剩下气声和哭腔的混合——"耀……耀文……"——像是连说全名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每一次,门里面都会传来刘耀文低低的、沙哑的回应,声音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粗重的喘息,偶尔夹着一两句含混的安慰——"哥我在呢""忍一下""快了"——但那些话说完之后,张真源的下一声喊叫又会更高、更颤、更失控地穿透门板。
走廊里五个人各自维持着不同的姿势,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个频率上变得粗重。
宋亚轩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无声地念着什么。
贺峻霖咬破的下唇渗出的血已经干了,他靠着墙,闭着眼,睫毛在颤。
严浩翔的拳头还抵在墙上,墙面的灰落了他满手。
丁程鑫靠在墙上的姿势从随意的倾斜变成了笔直的紧绷。
而马嘉祺靠着门板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扇门每一声喊叫传来的震动,透过木头传进他的肩胛骨,一路震到心脏里。
张真源喊了不知道多少声,到最后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只剩带着气音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呢喃:"……刘耀文……刘耀文……"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让走廊里五个人的心脏缩紧一分。
贺峻霖靠着墙的手指甲终于掐穿了自己掌心的皮肉,渗出一线血。
宋亚轩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
严浩翔的拳头从墙上滑落,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沉重得像在跑一场没有终点的比赛。
丁程鑫的嘴角浮起一点弧度,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马嘉祺闭上眼,背靠着那扇震动的门,耳膜里灌满了张真源喊"刘耀文"的声音,每一声都砸在他心脏最软的地方。
他终于低声说了一句话,说给自己听的,只有他自己的唇齿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张真源喊得嗓子哑了,喊到喘不上气,喊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声含着一个名字——刘耀文,刘耀文,刘耀文。
而刘耀文在那扇门后面,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回了一句:"哥,我在呢,一直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