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清晨的阳光便穿过层层香樟枝叶，碎碎点点地洒进高三（1）班的窗户。
崭新的一天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到来，驱散了昨夜夜色的温柔，换来满室明亮鲜活的晨光。
苏知晚是被心底藏不住的雀跃唤醒的。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又踏实。睁开眼的瞬间，昨夜路灯下的温柔对视、指尖拂过发丝的触感、少年温柔恳切的话语，一一清晰地涌上心头，心底瞬间漫开软软的甜。
洗漱完坐在书桌前，连翻开课本的指尖都带着轻浅的笑意。
高三枯燥的早读清晨，好像忽然变得格外温柔可爱。
吃过早饭赶到学校时，教学楼已经热闹起来，走廊上满是穿梭的身影，朗朗的读书声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校园。
苏知晚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习惯性先抬眸看向斜前方的座位。
陆屿已经来了。
他早早坐好在座位上，校服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正垂着眸安静翻看英语单词本。
晨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温柔地勾勒着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安静又耀眼。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陆屿微微抬眸，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惊讶，没有闪躲，只有浅浅的、心照不宣的温柔。
他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苏知晚心跳轻轻一跳，弯了弯眉眼，快步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
刚放下书包，桌肚里就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去，是一瓶拧开了小口的温热牛奶。
纯白的包装，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显然是提前温过的。
旁边压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清隽利落，是陆屿独有的笔迹：
「早上别空腹背书。」
短短七个字，简单又细碎的温柔，猝不及防撞进心底。
苏知晚捏着温热的牛奶瓶，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连心底都暖融融的。
她从未想过，一向清冷寡言的陆屿，会把温柔藏在每一个清晨的细节里。
昨天夜里陪她走完整条夜路，耐心安抚她所有的自卑胆怯；今天一早，又提前为她备好温热的牛奶，细心记得她偶尔来不及吃早饭的小习惯。
坐在一旁的林笑笑刚放下书包，余光瞥见这一幕，瞬间挤眉弄眼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调侃：“可以啊知晚，现在某人的偏爱都明目张胆了，大清早专属投喂，谁看了不说一句太甜了！”
苏知晚捏着牛奶瓶，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掩饰心底的笑意，轻声道：“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林笑笑托着腮偷笑，“以前他对谁都是冷冰冰公事公办，现在对你，细节控到极致，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好吧。”
苏知晚低头看着便利贴上的字迹，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是啊，他从来不说热烈的情话，却把温柔融进朝夕日常里，融进高三每一个枯燥的清晨与黄昏。
早读铃声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整齐地响起。
苏知晚收好便利贴，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清甜的奶香漫满口腔。翻开语文课本，原本晦涩的古诗文，此刻读起来都格外轻快。
她偶尔抬眸，目光会轻轻落在斜前方的少年身上。
陆屿依旧坐姿端正，认真默读单词，侧脸安静好看。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安静又治愈。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几秒后，少年忽然微微侧头。
视线再次相撞。
苏知晚来不及收回目光，索性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陆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转回头继续看书，可周身清冷的气场，却柔和了整整一个度。
一整个早读课，温柔的氛围悄悄萦绕在两人之间。
下课间隙，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接水、透气。
陆屿合上单词本，转过身，径直走到苏知晚的课桌旁。
挺拔的身影落在她的课桌前，挡住了窗外细碎的阳光。
全班不经意侧目，空气里瞬间漫开淡淡的暧昧气息。
“昨天的错题，今天复盘了吗？”陆屿低头看着她，语气是惯常的温柔耐心。
“复盘过了。”苏知晚抬头看他，眼神坦荡又柔软，“同类型的题我练了两道，已经完全弄懂了。”
“很好。”陆屿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干净的错题本上，眼底带着赞许，“悟性很高。”
直白的夸奖，让苏知晚的脸颊微微发烫。
林笑笑在旁边默默吃瓜，低头假装整理书本，嘴角却扬得老高。
原来学霸谈起温柔，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
“上午数学课要讲新题型。”陆屿轻声叮嘱，“难度偏大，你提前预习一下，跟不上随时喊我。”
“好。”苏知晚乖乖点头。
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模样，陆屿眼底暖意更浓，停顿两秒，轻声补充：“有我在，不用怕跟不上。”
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安稳又笃定。
覆盖了高三所有的焦虑与不安。
苏知晚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满满都是踏实。
漫长枯燥的高三备考，有数不尽的难题、刷不完的试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可因为有他在身边，所有的艰难险阻，好像都变得不再可怕。
晨光温柔，课桌整齐，少年伫立身前。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页轻轻翻动，带着香樟浅浅的清香。
苏知晚忽然无比庆幸。
庆幸这两年小心翼翼的暗恋，庆幸自己从未放弃追赶，庆幸在滚烫的十七岁，在最辛苦的高三，遇见了最温柔的双向奔赴。
前路漫漫，题海无边。
但晨光正好，少年犹在，岁岁年年，来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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