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的风刮得脸生疼,苏清鸢跪得膝盖骨都要碎了,抬眼望去,满殿仙神脸上全是嫌恶,连她爱了三百年的灵犀阁阁主江砚舟,手里都攥着那张写着她罪名的仙卷,指尖捏得泛白。
地上的捆仙索嵌进肉里,她的仙力早被封得死死的,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西王母苏清鸢,你私盗灵犀灯,害百仙渡劫失败,神魂俱损,你可知罪?
苏清鸢我没偷。
她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砚舟,那盏灵犀灯是她前几日亲手递给他祝寿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是谁拿的。
江砚舟避过她的视线,袖摆扫过玉案,冰凉的声音砸在诛仙台上,溅起层层寒气。
江砚舟人证物证俱在,不必再狡辩。灵犀阁今日便将你除名,按仙规处置。
苏清鸢人证?物证?江砚舟,三百年我跟在你身边,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信?
她挣扎着想往前爬,捆仙索勒得胳膊上冒出血珠,滴在白玉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站在江砚舟身侧的师妹柳柔儿蹲下来,指尖捏着帕子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渍,声音软得像棉花,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笑。
柳柔儿师姐,你就认了吧,那灵犀灯就是在你仙府搜出来的,何况百仙渡劫那日,只有你去过引仙台,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清鸢是你把灯藏去我仙府的对不对?引仙台也是你叫我去送仙露的,是不是你?
苏清鸢猛地抬眼去看江砚舟,这些事她之前都跟他说过,他明明都知道的。
江砚舟终于垂眸看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半点从前的温情都不剩。
江砚舟柔儿心性纯良,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抬了抬手,诛仙台的机关咔哒一声响,脚边的石板缓缓移开,下面就是能让仙神魂飞魄散的镜空间,罡风卷着碎碴往上刮,割得苏清鸢脸疼。
苏清鸢江砚舟,你要干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最后那点期待瞬间碎得稀烂。
江砚舟送你该去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掌心轻飘飘一推,苏清鸢整个人就往后仰去,捆仙索勒得她骨头咔咔响,她死死盯着江砚舟的脸,看见他身边的柳柔儿对着她露出了个得逞的笑。
下坠的风灌进她的喉咙,她听见上面的仙神在议论,说她死有余辜,说江阁主大义灭亲,说灵犀阁总算是清了个祸害。
镜空间里的罡风撕扯着她的神魂,每一寸都疼得像被刀割,她看着自己的仙骨一寸寸碎掉,记忆像走马灯似的闪,最后停在她每次出门执行任务,暗处那个总是穿着玄色衣袍的影子。
她以前总以为那是江砚舟派来保护她的暗卫,每次回头都只能看见个衣角,她还笑着跟江砚舟说,阁主派的暗卫真尽责,每次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那时候江砚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她还以为他是默认了。
神魂快碎完的时候,她看见个玄色的身影冲了进来,脸上的银面具掉在一边,左眼角下那颗泪痣清清楚楚,是她每次受伤昏迷醒来,总能看见的那个守在床边的人。
墨渊阿鸢,别怕,我在。
他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想抓她,可她的神魂已经碎成了星子,他只能攥到一手的光,指尖都在抖。
苏清鸢你是谁……
她想问他是谁,想问他为什么要进来,想问他是不是守了她很久,可话没说出口,最后那点意识就彻底散了。
再睁眼的时候,苏清鸢躺在破庙里,身上的粗布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窗外的雨哗哗下着,门口站着个穿玄色衣袍的人,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背上的剑还滴着水。
他转过身,左眼角下的泪痣晃得她眼睛发酸,油纸包里还冒着热气,是她最喜欢吃的红糖糕。
墨渊醒了?饿不饿?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人喊着“搜!那妖女肯定藏在这附近!”
苏清鸢脑子里还残留着镜空间里的疼,还有千年前的零碎记忆突然涌上来,她看着眼前的人,手指猛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庙门被踹开的瞬间,墨渊把她往身后一挡,剑已经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