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江城热得像个蒸笼,星芒娱乐的地下停车场空调坏了三天,湿黏的风裹着汽车尾气往脸上扑,苏晚额前的碎发全湿了,贴在白皙的额头上。
她手里攥着刚拿到的解约合同,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电梯叮的一声响,里面走出来的人却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长裤,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着一双深邃的桃花眼,身后跟着三个助理,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跟拍,正是现在顶流里最炙手可热的沈砚。
他刚结束一个公益活动的录制,本来还在跟助理交代后续的宣发,抬眼看见苏晚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周遭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沈砚身边的助理都知道两人的关系,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说话。\n
跟拍的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举着摄像机就要往苏晚这边拍,被沈砚抬手挡了镜头。

你们先上车,我跟她说两句话。
一行人动作飞快地撤了,空旷的停车场只剩下他们两个,远处的蝉鸣隔着墙传进来,吵得人心慌。
沈砚摘了口罩,眉峰拧得紧紧的,伸手就要去拉苏晚的手腕,被她侧身躲开了。
他指尖落了空,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收回来,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解约的事我已经帮你跟公司谈了,违约金我帮你付,你不用退圈,我这边可以——
不用了。

苏晚打断他的话,把解约合同举起来晃了晃,嘴角扯出一点笑,眼眶却红得厉害。
沈老师,合同我已经签完了,违约金我自己凑够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叫他沈老师。
以前她刚进圈,什么都不会,跟着他跑龙套,一口一个沈老师叫得甜,他那时候还笑着捏她的脸,说更喜欢听她叫名字。
现在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凉得像冰。
沈砚喉结滚了滚,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疼,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发颤。

网上那些绯闻都是假的,我已经让工作室发声明了,是狗仔乱拍的,我跟许曼根本没什么,你再等等,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公开?
苏晚突然就笑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砸在手里的合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三天前,狗仔拍了沈砚和同剧组小花许曼同回酒店的照片,一晚上热搜爆了八次,所有人都在磕他俩的CP,说什么顶流和小花的绝美爱情。
紧接着就有人扒出她苏晚,说她是倒贴沈砚的第三者,说她靠着跟沈砚的关系抢资源,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她的私信全是诅咒,代言掉了三个,剧组直接把她的角色换了,公司雪藏她,逼她解约。
这三天,沈砚连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现在他跟她说,绯闻是假的,要公开?
沈砚,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公开过一次吗?

苏晚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从包里翻出那张三年前他送给她的情侣项链,金属链子已经被她攥得发烫。
你刚爆火的时候,我们被狗仔堵在出租屋楼下,你让我戴着口罩从后门走,自己出去跟狗仔说你是单身。

去年你拿最佳男演员奖,我在后台等了你三个小时,你跟主办方说我是你的助理,连上台给你献花的资格都没有。

这三年我为了避嫌,接的都是你不要的边角料角色,连跟你同框都不敢,我怕影响你的事业,我什么都忍了。

她每说一句,沈砚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把那根项链放在他手里,项链上的小吊坠硌得他手心发疼。
现在你跟我说要公开?晚了。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是沈砚的经纪人在催他,接下来还有个品牌活动,迟到了要赔违约金。
沈砚看着手里的项链,又看着苏晚通红的眼睛,心乱如麻,他总觉得还有机会,等他处理完这些事,等他站稳了脚跟,他就能给她一个名分。

晚晚,你再给我点时间,五年,最多五年,我一定——
不必了。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把解约合同塞进包里,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眼神凉得像腊月的冰。
沈老师,我们早就两清了。

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他一眼,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砚的心上。
沈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根项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出口,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等过段时间消气了就会回来。
他不知道,这一别,就是五年。
五年后,江城国际机场。
苏晚穿着干练的米白色西装,长发挽在脑后,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推着三个大行李箱,刚出安检口,就被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她现在是业内最有名的金牌制作人,手里捧出过三个视后两个影帝,但凡她参与的项目,没有不爆的,这次她回国,就是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记者的话筒恨不得怼到她脸上,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苏制作人,这次回国是不是打算和星芒娱乐合作?之前有传闻说您和沈砚老师是旧识,这次会有合作吗?
苏晚摘了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视线扫过不远处机场大屏上沈砚的新电影宣传海报,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还是当年那张帅得晃眼的脸。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在场的记者都听得一清二楚。
合作?我这次回来,首要的事,就是收购星芒娱乐。

记者们瞬间炸了,快门声按得疯狂,谁不知道星芒娱乐是沈砚的老东家,沈砚现在还是星芒的股东,苏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晚没再回答问题,戴着墨镜转身走了,助理跟在她身后,递过来刚打印好的资料,第一页就是沈砚最近的行程表,明天下午,他会去星芒娱乐开董事会。
苏晚指尖划过沈砚的名字,嘴角的笑冷了几分。
沈砚,五年了,欠我的,我这次要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第二天下午,苏晚刚签完工作室的租房合同,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沈砚站在她工作室门口,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明显是刚从董事会赶过来,额角还有汗,看见她的瞬间,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晚晚,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