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若想念飞行》

如果不爱你，怎会想你，又怎会孤独。

学生时代我是人群里融不进背景的小透明，自卑是长在骨头上的底色。所以我一眼就盯住了耀眼的他，领奖台上光芒万丈，奖状攒了厚厚一叠，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他走。

我躲在不起眼的角落，悄悄把他所有荣誉一一记在本子上，以他为标杆一点点往前赶。高考填报志愿，毫不犹豫选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专业；毕业投递简历，一头扎进他所在的公司。

漫长的追逐总算有了微弱回音，我终于不再是他生命里毫无存在感的路人，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姓名。即便依旧不起眼，我也已经满心知足。

可光芒不会只停留在我身上。他有了心上人，女孩和他同样优秀般配。我下意识模仿对方的穿搭、谈吐，连香水都换成同款，妄想借一点她的影子，靠近他分毫。

某天深夜偶遇醉酒的他，我上前想送他回家，鼻尖萦绕的同款香气让他错认了我。他攥着我的手腕，絮絮叨叨说着心底委屈，我才知晓，那个耀眼的女孩，先一步丢下了他。他的朋友赶来接人时，他还死死拉着我不肯松开，醉意下满是藏不住的柔软。

风波过后他重回单身，一心扑在事业上，顺风顺水，风光更胜从前。庆功宴的饭局上，那晚见过全过程的朋友随口打趣，笑着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心跳骤然撞碎胸腔，脸颊瞬间发烫，积攒多年的心意已经冲到嘴边，只差一句告白就能落定。我真的想承认了。

可他先一步开口，轻飘飘一句推拒，堵死了我所有未说出口的真心。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喜欢我，她这么优秀，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

所有人只当一句玩笑哄笑而过，只有我清楚，这是不留余地的开脱。心口沉甸甸闷痛，却只能跟着人群一起扬起笑脸。

散场回家后，关起门哭了整夜，把十几年来，暗恋途中所有隐忍、酸涩、期盼的眼泪，一次性全部流尽。

没过多久他打算离职创业，递来邀约，问我要不要跟着他一起打拼。这是我喜欢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坚定地选择背离他，我摇着头拒绝。

自那以后，我们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我不再围着他打转，埋头扎根自己的事业，一步一步往上走。曾经怯懦自卑的小透明，成了下属眼里温和可靠、能力出众的上司，身边多了交好的朋友，也不乏真诚的追求者。我体会着这满目清寂。

再次相见是多年后的商务会议，他成了我的甲方。他一如年少模样，光鲜耀眼，岁月没有磨去他半分锋芒。整场会议，我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他无名指，那枚素圈戒指晃得我视线发酸。

会议结束，他熟稔地搭话，一副老友重逢的模样，只是这故友的身份，从来只是他单方面的定义。闲谈间，一位耀眼温柔的女人走到他身侧，是他的妻子。我在心底平静承认，她才是天生该站在他身旁的人。

他热情邀约我一同共进晚餐，我温和笑着婉拒。

回去后我转给他两千块。当年初入社会，我穷困潦倒交不起房租，是他随手替我垫付了这笔钱，他说不必归还，我便一直留着这个能主动找他的借口。好像只要不还清这两千，我和他就还有一层关系。

如今我以份子钱的名义还清，结清年少所有亏欠与牵绊，也把困在他身边多年的自己，完完整整还给我。

这场横跨整个青春的暗恋到此落幕。

他是我年少漫长追逐里，一座安静矗立的墓碑，埋葬我全部胆怯、热忱与无望的喜欢。

你在我的青春中变成一座墓碑，我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