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柔弱帝夫藏万斤巨力,当庭单手掀千斤铜鼎
大曜元启十三年春,金銮殿早朝,细碎讥讽混着白檀烟气,绕着盘龙柱飘了半刻。
满朝文武皆是女子,分列两侧垂笏而立,目光时不时斜扫向殿西廊柱那道月白身影,轻视、鄙夷、幸灾乐祸,各色眼神毫不掩饰。龙椅上的女帝凌昭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楠木御案,听户部奏报江淮钱粮,余光却一刻没离开那个被孤立的少年。
没人知道,这位登基三年、正忙着从世家手里收权的年轻帝王,三年前微服遇刺时,受过他一次救命之恩。
沈知微倚在阴影里,素白常服衬得肩窄腰细。穿堂风卷着春寒扫过,宽大衣摆轻轻晃动,他下意识攥住冰凉柱身,指节泛白,仿佛站久些便支撑不住。
入宫三载,京中人人都道帝夫孱弱。提半桶水要歇三回,走百步路便气喘不止,无家世无才学,全靠陛下一时偏爱才坐稳位置。这是世家掌权、女子为尊的世道,男子以温顺柔弱为美,像他这般毫无依仗的,任人轻贱本就是常理。
没人知道他自万千位面穿梭而来,身绑「执念收集」系统。走过十余个女尊世界,完成每位女主的未竟心愿,收集十枚执念碎片,便能重获自由。
【当前位面:大曜朝堂。执念宿主:女帝凌昭。当前碎片进度:0%。人设:温顺孱弱帝夫,维系度98%。累计积分720,可兑换恶意感知、短时增幅、气息隐匿三类道具,积分清零将暂停碎片收集。上位面因展露异力被信任者出卖,囚于世家药炉惨死,记忆已归档,请宿主谨慎行事。】
冰冷提示落下,铁牢锁链、药香灼肤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逝。沈知微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将寒意压下去。
作为资深快穿者,他太懂这个世道的规则。力量从来不是依仗,是引火烧身的祸根。所以他主动选择藏力,装弱、装乖、装怯懦,一千多个日夜步步退让,既是维持人设攒积分,也是在暗中观察凌昭,寻找执念碎片的突破口。
他早料到苏家会坐不住,却没想到苏烈会选在朝堂上直接发难。
率先出列的是镇北将军苏烈。玄铁战甲碰撞出铿锵声响,她单膝跪地,声线洪亮震得殿内微响:“陛下,臣有本直谏!帝夫沈氏体弱无能,空有皮囊,身居尊位却不能为朝堂分忧,徒惹朝野耻笑,有损皇室威仪。臣以为,此人不配久伴君侧!”
一语落地,殿内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人群泾渭分明:苏家派系的世家官员暗自颔首,眼底满是幸灾乐祸;中立派垂眸观望,不愿卷入皇权与将门的纷争;礼部为首的保守派老臣眉头微皱,虽不赞同苏烈跋扈,却也默认“男子无用便该退位”的道理;寒门出身的保皇派想开口,却碍于苏家兵权,一时不敢妄动。
开国百年来世家分权,皇权始终被掣肘。苏烈敢当庭发难,从来不是性格嚣张,是代表整个将门世家,试探凌昭的底线。
沈知微垂着长睫,将所有神色掩在眼底。
系统提示同步响起:【检测大量恶意,建议示弱退让,维系人设。】
他本也打算退让。三年都忍了,不差这一句折辱。现在撕破脸,反而打乱他观察局势的节奏。
可苏烈根本不给他息事宁人的机会。
她抬手示意,两名禁军合力推着一尊青铜三足鼎踏入大殿。饕餮纹路的鼎身砸在地砖上,沉闷震颤传遍殿宇,御案茶盏微微晃动,足有千斤之重。
“世人常以举重辨勇弱,臣今日便请帝夫一试。”苏烈站起身,目光如刀钉在沈知微身上,挑衅之意昭然,“若您能独自挪开此鼎,臣当场赔罪,苏家往后再不置喙半分;若是挪不动,便请自请迁居偏殿,别再占着帝夫尊位,贻笑天下。”
裹着“祖制旧例”外衣的羞辱扑面而来,宫人纷纷低头。
凌昭指节攥得御案泛白,正要开口喝止,廊下沉默的少年,却缓缓抬起了头。
温和眉眼底下,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
退了三年,让了三载,苏家步步紧逼,反倒帮他做了决定。一味隐忍拿不到执念碎片,帮凌昭立威、打压世家,或许才是破局的关键。
至于人设破损的代价,他认了。
满殿议论声里,沈知微缓步走出阴影,停在千斤铜鼎前。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覆上冰冷粗糙的鼎身。
“知微,别逞强!”凌昭下意识起身,声音里藏着真切的慌乱。她见过他暗中挡刀的样子,可千斤巨鼎非同小可,她怕他受伤。
话音未落,沈知微手腕微沉。
“轰隆——!”
震耳巨响骤然炸开,殿梁积年尘土簌簌坠落。前排老臣踉跄后退,象牙笏板脱手落地浑然不觉;御案青瓷茶盏翻倒,碧色茶水顺着案沿流淌,在汉白玉地砖晕开湿痕。
喧闹大殿瞬间死寂。
惊骇分层铺在每个人脸上:年迈文臣双腿发软险些瘫坐,军中武将下意识退后半步,保守派老臣瞪大了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祥、违逆夫道”。那八名壮汉都挪不动的千斤铜鼎,竟被身形单薄的沈知微单手稳稳托举半空,清瘦手臂绷出利落线条,站姿稳如青松,半分疲态都无。
不等众人回神,沈知微手臂一扬。
巨鼎凌空翻转半圈,重重砸在大殿西侧空地,坚硬地砖当场崩裂,蛛网般裂纹四下蔓延,尘土混着玉屑飞溅,震得人脚底发麻。
青铜鼎侧翻在地,狰狞饕餮纹正对满朝文武,像一记无声却沉重的耳光。
沈知微收回手,指尖沾了点淡绿铜锈,抬眼望向脸色惨白的苏烈,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苏将军,你说的挪鼎,便是这般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