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最近又有好几个势力出事了……”
“早知道了,好像是……因利益争斗而两败俱伤……”
——唐家——
“那么,就这样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梦望轻笑一声,挥手示意一旁的大长老收好合同,起身走出大厅,遇到了刚放学回来的唐晓翼
“奶奶!我回来了!”
两人擦肩而过,屋外是落日,一个向光,一个向暗
檐外日影西斜,不过是一盏茶凉、几卷书毕的工夫,秋就深了
庭院里的银杏说黄就黄,风一过,满地都是碎金
自那日擦肩之后,日子像被谁悄悄拨快了几格,等再有人想起时,节气已更,人事已非
“咚”
“唐同学从单杠上摔下来了!”
“快!快!快送医务室!”
校医室的白帘被风掀了一下,消毒水味混着秋阳晒过的灰尘扑进来
唐晓翼被两个高年级生架着放到诊疗床上时还在笑,嘴角咧着,一副‘你们别大惊小怪’的欠揍模样,只是左手悄悄攥了一下校服裤缝——方才摔下来那一瞬,右臂像被人凭空抽了筋骨,到现在还使不上半分力气
“别乱动”
校医按住他想撑起来的肩膀
“先让我看看——你右手刚才有没有发麻?”
“没有”
唐晓翼答得太快, 校医没信,翻开他眼皮照了照瞳孔,又让他做几个简单动作——抬臂、握拳、松开。唐晓翼前两个做得漂亮,到最后松开那一下,右手指尖迟缓了半拍才肯展开,像齿轮卡了粒沙
校医的眉渐渐拧起来
他没当普通摔伤处理,多测了一遍肌力和反射,末了摘下听诊器,神色沉了沉
“你这不只是磕碰,建议去市医院做神经内科全套检查——今天就让你家长来接……”
“至于吗?”
唐晓翼歪头笑,试图把气氛搅回嬉皮笑脸
“我皮厚——”
“唐晓翼”
校医打断他,难得严肃
“听话”
校医那句落下后,窗外忽然暗了一截
风把白帘吹得鼓起来,像有人站在床边喘气
唐晓翼嘴上还挂着笑,眼神却跟着校医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
“全套检查啊……”
他慢吞吞拖长音
“那我是不是还得住院?”
“看结果”
校医收拾器械,声音压得很低
“你家里电话多少?”
“不用”
唐晓翼从床上滑下来,右臂虚虚垂着
“我自己回去跟他们说”
他走到门口时,校医又补了一句
“别拖”
唐晓翼没回头,只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摆了摆——
像告别,又像敷衍
黄昏已经彻底沉进走廊尽头, 秋阳从尽头的窗斜切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边界上——
前脚还在这边,后脚已经跨过去
唐晓翼没有直接回家
他沿着放学的人流往外走,却在第一个路口拐进了僻静的小巷。右臂的无力感像退潮般蔓延,此刻已爬至肩胛,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校医严肃的脸和那句
‘别拖’
在脑子里盘旋,但他只是更用力地甩了甩还能活动的左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祥的预感一并甩开
右侧口袋突然开始渐渐散发暖意,唐晓翼一摸,摸出一块阳佩
“这……? ”
唐晓翼想起来这是当初自己六岁时顺手救下的女孩送的
阳玉佩刚触碰到右手,寒意便渐渐退去,但唐晓翼心里清楚,一切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唐晓翼将阳玉佩塞回口袋里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稀疏的小雨,突然间,唐晓翼头上多了一把雨伞
“你没带伞吗?”
唐晓翼扭头一看,对方是一位白发女孩,虽然对方身穿男装,但还是能听出来声音,明显是一名女孩
“抱歉,吓到你了吧——”
女孩注意到唐晓翼看自己的头发,垂下眼眸
“没有,很好看”
唐晓翼开口打断道
“真的吗?!”
女孩惊喜抬眸
“我叫梦星,你呢?”
“我叫唐晓翼”
一辆黑色的车开来,梦星回头看了一眼,把伞塞给唐晓翼
“我家长来了,伞送你了,别再站在原地傻傻淋雨了!”
转身上了车,车辆开走了
唐晓翼撑着伞,僵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车早就开走了,唐晓翼沉默片 刻,转身撑着伞朝唐家走去
伞骨上的雨水一滴一滴落进路边的水洼,像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