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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

鬼灭:一个万人迷的故事

我决定了。

那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面扎根了许久,从一颗种子变成了一棵大树。

每天晚上他来的时候,我的手指都在褥子下面摸索那片碎瓷片。那是我第在熏炉旁边捡到的,打碎的香盒边角,尖锐得像刀刃。

今天他来得比平时晚。我坐在褥子上面,手里握着那片瓷,掌心被棱角硌出了红印。门打开的时候,他带进来一阵夜风的气息,还有他身上那种冰冷的药味。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袍子,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片苍白的皮肤。他看见我的时候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光下面显得很温柔,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等久了吗。”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手掌覆上了我的手背。

我没有抽回手。我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下面微微颤抖,但我控制住了。我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面没有躲闪。

“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他说,手指摩挲着我的脸,“外面有几个不听话的家伙,耽误了一些时间。”

我点了点头。我的左手还藏在褥子下面,手指紧紧握着那片瓷。尖锐的边缘陷进掌心的肉里面,那种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你今天很安静。”他的手指滑到了我的嘴唇上,轻轻捏了捏,“平时你都会躲的。”

我的喉咙里面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我不躲了。”

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我,眼睛里面的竖瞳放大了一些。“哦。”

“我想通了。”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吃惊,“反正逃不掉了,不如……”

我没有说完。他的嘴唇压上来了,封住了我的话。那个吻很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渴望。他的舌头撬开了我的牙关,扫过我的上颚和舌根,冰凉而粗鲁。

我的左手从褥子下面抽出来了。瓷片在灯光下面闪了一下,冷白色的光。我把它握紧,手臂抬起来,朝着他的脖子侧面划了过去。

那一下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瓷片切进了皮肤,我感受到阻力,然后是一种滑腻的穿透感。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了我的手指上和脸上。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嘴唇离开了我的嘴。我看见他的脖子侧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红色的血从那里涌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流。他的手抬起来捂住了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看着我,眼睛里面的红光剧烈地闪动了起来。那表情不是痛苦,是惊讶,然后是一种让我血液冻结的东西。

“你……”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面挤出来,带着血泡的咕噜声。但那道口子正在闭合,肉边缘的颜色从红色变成了一种紫黑色,然后慢慢粘合在一起。血停止了,伤口消失了,那片皮肤重新变得光滑而苍白,像从来没有被划开过。

我的手心里的瓷片掉落在褥子上,发出一声轻响。我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血还在我的脸上,温热的顺着下巴往下滴落,但那是他的血,也是我最后的希望。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手指摸了摸那块刚刚愈合的皮肤。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弯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而冰冷。他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血,手指缓慢而仔细地抹过我的眉骨和鼻梁。

“你以为这样能杀死我。”

我的牙齿在打颤,但我的手又伸向了那片瓷。他的动作比我快,脚踩住了瓷片,轻轻一碾,碎成了更小的渣子。

“你杀不了我。”他说,“现在的我不会死。”

我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面。他低头看了看那几道浅浅的月牙痕,笑了一声。

“用力点。”

我的手指加了力道,指甲嵌进肉里面,血珠渗出来。但那血很快就凝固了,伤口愈合了,他的皮肤恢复了完整。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从他手腕上扯下来。力道很大,我的腕骨发出一声脆响,疼痛传遍了整条手臂。

“你想杀我。”他低下头靠近我的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为了他。”

我的身体被他压倒在了褥子上。他的体重全部压在我身上,冰凉的胸膛贴着我剧烈起伏的胸口。他的手指掐住了我的脖子,指尖陷进喉咙两侧的软肉里面。

“你以为你能逃。”他的手指收紧了,气管被压迫,我的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你以为你能杀了我,然后去陪他。”

我的手抓着他的手腕,但那力量微弱得可怜。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变成了一团一团的晕圈。他的脸在那些晕圈中间,俊美而冰冷,眼睛里面的红色像燃烧的炭。

“你永远都别想。”

他松开了手。空气猛然灌进喉咙里面,我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痛。我侧过身蜷缩起来,手指抓着褥子,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眼泪和口水。

他坐在旁边看着我,等我平复下来。我伏在褥子上喘息,大腿和手臂的肌肉因为缺氧而抽搐着。喉咙里面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碎玻璃。

他伸手把我翻过来,让我仰面朝上。他的手指擦过我脖子上那几道红色的指印,轻轻地,像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很勇敢。”他说,“比我想象中勇敢。”

我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灯火投射出来的晃动影子。那影子在我眼里面变得模糊,融成了一片昏黄的颜色。

“但你杀不了我。”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嘴唇冰凉,“永远杀不了。”

我闭上了眼睛。

那天夜里他没有碰我。

也许是被我败坏了兴致,他出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至亲至爱一夜之间都惨死他手,现如今知道了以我的力量根本杀不了这个怪物,甚至自己的努力在他眼中只是一场笑话,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受尽欺辱,不如……

我的手指缓慢地移到了枕头下面,我偷偷藏了一根断掉的簪子在褥子的夹层里面。银质的,不长,但尖端很细,我甚至在上面抹了剧毒。

我把簪子握在手里,手指摸索着尖端的位置。我想起刚才那道伤口愈合的样子,想起血停止流动的瞬间。我不能杀死他,这是真的。

那我呢。

我把簪子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手腕,腕内侧那片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跳动。我的手没有发抖,比刚才划向他脖子的时候还要稳。

簪子刺进去了血从伤口涌出来,温热的覆盖了手腕和手掌。我感受到血管被刺穿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破裂开来,液体涌动的感觉从伤口处扩散到了整条手臂。

不出片刻,无惨破门而入

“你在干什么。”

他语气焦急,那种永远平静的语气里面出现了裂痕。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手指按住了那道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

“放手。”

我的声音很轻。我的手在他的掌握中挣扎了一下,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新的疼痛和更多的血。

“你不能死。”他的手指紧紧掐住了我的手腕上方,像是要阻止血液流动,“我不准你死。”

我笑了一下。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干涸的血痕在嘴角龟裂开来。

“你可以……关着我。”我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你关不住……我的灵魂。”

他的脸上那种永恒的冷静消失了。他的眼睛里面的红色在剧烈翻涌,像有东西在里面燃烧。他低下头把嘴唇压在了我的伤口上,舌头伸出来舔舐那道裂口,冰凉的触感覆盖了灼热的疼痛。

但那没有用。我能感受到血还在流,从他的舌头和嘴唇的缝隙里面渗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褥子上,一点一点洇开暗红色的花。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和下巴上全是我的血。那张俊美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像痛苦,也不像愤怒,倒像是一种深深的迷惑和恐慌。

“为什么。”他问,声音变得很轻,“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愿……”

我没有回答。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面的灯火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身体里面的温度正在流失,冰冷从手脚的末端向核心蔓延。

他把我抱了起来,动作很急,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肩膀和膝弯。我的头靠在他冰凉的胸口上,听见他的心跳声很快,很乱,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不能死。”他的声音从头顶上面传来,“我会救你的。”

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你……救不了……”

他把我放在了地板上,手指撕开了自己的袍子下摆,缠住了我的手腕。布条很紧,压住了伤口,血止住了。

他安下心来了,将我的头揽在怀里

“我不准你死。”他反复说着这句话,手指在发抖,“你是我的。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我想笑,但笑不出来了。

蠢货,真正杀死我的不是流血而是流淌在我血液中的剧毒啊。

我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灯火在那里摇晃。那光越来越暗,越来越远,像是沉入了深水里面。

我想起了清原,那双干净的眼睛,那些羞涩的笑容……他走之前看着我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没说完的那句话。

我想,我现在知道了。

身体越来越轻,像是有东西正在从躯壳里面剥离出去。我听见他在叫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但那声音好像隔着很厚的墙壁,模糊而遥远。

最后一丝知觉消失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了我的脸颊上。那是血吗?还是另外的东西

随他吧,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