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动身前往男生宿舍,楼道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几个人的脚步声。陈浚铭提前调出了宿舍楼门口的监控画面,画面清晰完整。

监控显示,张函瑞回到宿舍的时间和他所说的完全一致,中途没有再外出。
左奇函找到宿舍里的另外两名学生,仔细询问当晚的情况。

昨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张函瑞是不是一直待在寝室里?
两名室友连连点头,证词高度统一。

没错,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收拾清洁工具,整夜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陈奕恒听完证词,眉头慢慢舒展,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

这么看来,他确实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是我们先入为主,误会你了。
张桂源松开抱在一起的手臂,神色有些尴尬

既然人不在现场,那乐谱被毁这件事,就和他没有关系。
王橹杰收起锐利的目光,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在场证据确凿,嫌疑人只能另找他人。
陈思罕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安稳。

这怎么可能?道具间只有哑光铭牌能无门槛进入,除了他,还有谁能打开门?
你指尖反复摩挲口袋里的金属碎片,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违和感,总觉得整件事太过顺水推舟。
铭牌碎片是障眼法,有人故意伪造物证,把所有嫌疑都推到张函瑞身上。

杨博文重新拿起那些破损的乐谱,指尖捻起一点细微的蓝紫色染料碎屑。

我在纸堆里找到了画室专用颜料,这是美术生才会接触到的东西,和后勤保洁没有任何关系。
众人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很快揪出了那名落选独唱名额、心生怨怼的美术生。对方扛不住压力,承认是自己偷来废弃铭牌,掰下碎片留在现场,刻意嫁祸他人。
案子看似圆满落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真相终于水落石出,函瑞,委屈你被我们怀疑了。
张函瑞微微垂眸,摆出温顺怯懦的样子,顺势挽住你的胳膊,语气柔软。

只要查清真相就好,有济娜护着我,我一点都不在意。
你定定看着他与陈思罕对视的一瞬,两人眼神短暂交汇,心照不宣地错开,没有半分意外。你心里的疑虑越发浓重:那枚特殊合金铭牌的来源、恰到好处坏掉的监控、刚好出现的替罪羊,每一环都太过完美,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
可眼下已经抓到了认罪的当事人,物证、口供一应俱全,其余几人便不愿再深究下去。

既然已经抓到真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校庆彩排不能再耽搁了。

没错,再揪着细节不放,反倒变成无端猜忌了。
王橹杰收起严肃的神情,点头附和。

结案收尾,我们都回归正轨。
只有你和心思细腻的杨博文彼此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所有能追溯到张函瑞与陈思罕的书面证据,早就被二人不动声色彻底销毁,连根可查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人群渐渐散开,走廊只剩下你、张函瑞和陈思罕三个人。
陈思罕靠在墙壁上,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张函瑞袖口下若隐若现的家族图腾,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穷困卑微的后勤特招生,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他没有确凿凭据,只能把这份惊疑死死压在心底,半句都不敢对外声张。
张函瑞也看懂了陈思罕眼里的试探,淡淡弯了弯唇角。

陈同学这下可以安心筹备独唱了。
短短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听懂了其中的默契。这场毁乐谱的闹剧,是两人各取所需的联手,如今替罪羊顶下所有罪责,彼此握着对方的把柄,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你望着眼前暗流涌动的两个人,眉头轻轻蹙起。
但愿这件事真的就此翻篇。

张函瑞立刻转回柔弱无害的模样,紧紧贴住你的身侧,遮住手腕上的纹路。

我只希望安安稳稳留在学校,陪在姐姐身边。
陈思罕在一旁看着他黏在你身边的模样,指尖不自觉攥紧。他已经隐隐摸清了张函瑞的底牌,却不敢当众戳破,只能不动声色地把戒备藏好,默默垂下眼帘,装作只是无意旁观的路人。
他眼底一片澄澈,可深处藏着层层叠叠的算计。潜伏、靠近、布局,这场藏在校园阶层之下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