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风卷着湿润的水汽,漫过临江城市的街巷。傍晚七点,天色沉成温柔的灰蓝,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揉碎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整座城市安静又柔软。
周小漾抱着一把半旧的木吉他,站在老街街口的奶茶店门口。
他生得很干净,眉眼清浅,皮肤是冷调的白,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温顺的眼眸。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浅色牛仔裤,身形清瘦,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像一缕被晚风轻轻托住的温柔微光。
今天是他兼职街头弹唱的第三天。
老街毗邻滨江商圈,白天热闹繁华,入夜后便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常有路人驻足听歌。周小漾性格内敛安静,不爱张扬,唱歌的时候总是垂着眼,声音轻柔澄澈,像流水漫过青石,治愈又动听,短短两天,已经攒下了几个固定的听众。
“小漾,今天风大,要不早点收摊吧?”奶茶店老板娘林姐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熟稔地递到他手里,“刚才降温了,别冻感冒了。”
林姐是个热心的中年人,看着周小漾独自在外打拼不易,时常照拂他。
周小漾抬起头,眉眼弯弯,轻声道谢:“谢谢林姐,我再唱两首就走,不冷的。”
他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通透。指尖轻轻摩挲着吉他琴弦,低头调试音准,修长干净的手指落在棕褐色的琴身上,画面安静又好看。
晚风拂过,卷起街边的梧桐落叶,缓缓落在脚边。周小漾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拨琴弦,温柔的旋律顺着晚风散开。他开口轻声哼唱,歌声温柔绵长,穿透晚风,在微凉的夜色里缓缓流淌,抚平了路人奔波一天的疲惫。
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引擎声低沉温和,打破了细碎的歌声。
后座的吴景舟抬眸,望向窗外。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周身自带沉稳冷冽的气场。眉眼深邃凌厉,下颌线干净利落,气质清冷矜贵,是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模样。
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商务会谈,难得提早下班,原本闭目休憩,却被这阵温柔干净的歌声吸引,骤然睁开了眼。
车外人声嘈杂,晚风喧嚣,唯独那道歌声干净纯粹,像喧嚣尘世里一汪澄澈的泉水,猝不及防撞进他心底。
“吴总,前面堵车了,需要绕行吗?”司机轻声询问。
吴景舟视线牢牢锁定街边弹唱的少年,淡淡出声:“不用,停在这里等一会。”
他目光落在少年清瘦的身影上,看着对方垂眸唱歌的模样,看着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干净又温柔,和自己身处的、满是算计和浮躁的商界世界,格格不入。
一曲终了,零星的掌声响起。
周小漾微微垂眼,微微鞠躬道谢,正准备调整琴弦,开启下一首歌,一道沉稳清冷的身影忽然笼罩住他。
吴景舟不知何时下了车,缓步走到他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路灯的光晕,将少年拢在温柔的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沉静,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有淡淡的打量。
周小漾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幽深的眼眸里。
男人的眼神太过沉稳厚重,带着成熟成年人独有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有些局促,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吉他琴弦,微微屏住了呼吸。
一旁的林姐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说道:“先生是来听歌的吗?我们小漾唱歌可好听了。”
吴景舟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少年略显慌乱、干净纯粹的眉眼上,低沉的嗓音在晚风里响起,音色醇厚好听:“很好听。”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却格外真诚。
周小漾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小声道:“谢谢您。”
晚风再次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
吴景舟看着他温顺腼腆的模样,心底莫名微动。这座城市他待了数十年,见惯了逢迎算计、虚与委蛇,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一尘不染的模样。
他顿了顿,轻声问:“每天都在这里唱吗?”
周小漾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细碎光亮,乖乖回答:“嗯,傍晚都会在。”
吴景舟微微颔首,目光在他带着薄红的耳尖上轻轻掠过,没再多问,只留下一句温和的叮嘱:“天凉,早点回去。”
话音落,他转身缓步离开,重新坐回车里。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街角,消失在夜色车流之中。
周小漾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发烫。晚风依旧温柔,琴弦静静微凉,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吉他,心底莫名落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他不知道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是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短暂相遇,会成为往后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绵长的牵绊。
夜色渐浓,晚风温柔,老街的歌声,还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