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里工作人员仍在忙碌地奔波着。
雪下得不大,梅花树上薄薄一层。灰蒙蒙的天空与吵闹的剧组显得格格不入。
仅觉着这颗梅花树点缀着这片虚无。梅色的花朵藏匿在虚无里若有若无。这一切都太素了。
梅花树上,一只白晃晃的手怜惜地抚摸着小小的花瓣。
“岁桉。”嘈杂的摄影棚走出一个人,Omega长得白净好看。一身戏服显得身材修长。
梅花树下的那人听到喊声整理了一下心情,笑着回头应道:“怎么了?林老师。”
男人不好意思地说:“快十二点了,我想请你吃饭。”
陈岁桉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人诚意的邀请,但想到了今天幼儿园老师的电话,陈岁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林哥,今天老师给我来电话,要中午去接一下我弟弟,等改天,我请您吃饭。”
林筵书遗憾地啊了一声没再多问,露出一副笑脸,看起来很是亲和。看着他只穿着戏服站在雪里:“不冷吗?”
陈岁桉摇头:“衣服还算厚,不冷,谢谢林老师关心。”指尖的轻颤出卖了他的话。
林筵书没有拆穿,温柔地说:“外面太冷了,而且快中午了,去把妆卸了,别让弟弟等急了。”
林筵书是陈岁桉大一时候的同学院的学长,两个人就读A大艺术与传媒学院。林筵书学的是导演,陈岁桉学的是油画。
陈岁桉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并排往休息室走去。陈岁桉看着学长的身影,又道:谢谢学长给我介绍工作。
剧组里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陈岁桉冷冽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进林筵书的耳朵里,他微低着头跟着林筵书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林筵书脚步一停,微微侧身看向后面的人:不用和我说谢谢,是我想帮你的。
Omega点点头,感受到了身边alpha活跃的信息素,抬脚微微和他拉开距离。
林筵书推开化妆间的门,屋子很大也开足了暖气。林筵书请来了自己的化妆师帮忙卸妆。
陈岁桉也不好拒绝,站在一旁等着。
化妆间最里面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位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生的倒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这位可是剧组托关系请来的一尊大佛,赵导演也是把最好的角色给了他。”林筵书一边给岁桉解释一边拉着他往里面走。
他被动地往里走,匆匆看了一眼,又忙笑着回应林筵书的话。他知道林筵书有在帮他创建人际关系,心想又欠下一个人情。
“挨着他的那位是剧组林编他对象,都是前辈,当年这位公开的时候轰动可不小,好歹两个人也挺过来了。”林筵书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欣慰。
这个人他知道,叫邵楠,前几年红的不得了。后来公开和知名编剧在一起后,被黑了好一阵。编剧叫什么来着,好像也姓林……
“你们在这等着呢,怎么不提前去吃饭。”
邵楠听见招呼声,抬头看清说话的人之后笑的特别灿烂:“哥,等庭书跟导演谈完,哥跟我们一起吧,有些时候不见了。”说完他又指了指后面那个低着头的人,跟林筵书使眼色:“跟他爸吵了一架。”
陈岁桉笑着和邵楠打了招呼,邵楠身边坐着那个导演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咖。一个全副武装,从头到脚包裹着黑色衣服的人。
这个人头也不抬低着头玩单机弱智小游戏,在陈岁桉眼里简直是相当没有礼貌,但谁让人家是大咖呢。包的跟个忍者似的,陈岁桉心里默默吐槽。
邵楠跟一边和林筵书说话,眼睛频繁瞟向陈岁桉这边,林筵书看他眼睛不老实,眯了眯眼介绍道:“小庭让我带的新人,能力很不错……”
邵楠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睁大眼睛,突然一惊:“你是岁岁岁……岁什么来着。”
说着胳膊肘用力杵了旁边努力跳一跳的人,不料被邵楠这么一杵没让他打破新的记录。
“你是不是有病…我马上跳到五千……”
邵楠揪着他的耳朵把他的脑袋旋转四十五度:“沈一禾,你看这是谁。”
听到沈一禾这个名字,让陈岁桉大脑震颤一下,两个人对视上的那一刻,沈一禾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感觉自己像发神经,又坐下了。犹豫了半天又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人。
林筵书:“你们认识啊?”
陈岁桉站着直发愣,认识,何止是认识。落魄后出来打工遇见被甩的前男友,还有谁比他的遭遇更炸裂一点吗。
邵楠:“认识,一禾前……呃男友”
沈一禾:我又没答应分手,算什么前男友。
沈一禾跟那狗皮膏药一样紧紧攥着陈岁桉的手腕,仅管陈岁桉说还要回去接弟弟放学,他也要拉着人。沈一禾:我中午带你去吃饭,你不许拒绝我。
“我开车带你去接弟弟,吃完饭我送弟弟去学校。”他态度很强硬。
陈岁桉边卸妆边想着怎么拒绝送上门的前男友。
刚卸完妆,陈岁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林编一身素色的羊绒大衣,脸颊耳朵被冻得微红。
“又不穿衣服,你围巾呢。”林筵书看着过来的人皱眉。
林庭书嘿嘿一笑看着聚集的一屋子人忙打招呼:“沈一禾你总算来了。”
当林庭书看见化妆师后面的陈岁桉时,走上前,忍不住把好消息告诉他:“岁桉跟我们去吃午饭,我请客,顺便讨论一下剧本,刚刚导演那儿还说你的脸不演个角色太可惜了,给你安排了一个角色。”
面对这么多人的邀请他有些窘迫:“我得去接小孩,真不太方便,下午再商量行不行……”
“没关系,我让邵楠带你去接,赵导非常看重你的,把握机会啊!你长在我心坎上了亲爱的”
邵楠看了一眼旁边死盯着陈岁桉的男人,忙推脱:“庭书,一禾说要去接小孩呢。”
“啥?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眼了。”
邵楠把围巾扔给自己男朋友,又被男朋友嫌弃地扔了回来,邵楠无语:“林庭书,你哥在这儿呢。”
陈岁桉慢半拍的脑子终于跟上了,啊,庭书筵书…林编是林影帝的亲弟弟啊。
“啊,哥你在呢。”
“林庭书,你要是再病了,我就去告诉爸爸。把你锁家里,哪也不许去。”林筵书现在的声音开始变得严厉,他也识趣地把那条为了保暖的丑围巾戴上。
“现在行了吧。”
林筵书没搭理他,礼貌地说:“岁桉走吧。”
对方一愣然后微微点头。
沈一禾就是铁定了心非要两个人独处,把剩下的三个人轰进饭店。
陈岁桉刚想拉车后座的门,沈一禾道:“坐前面,你当我是司机啊。”
陈岁桉无奈只好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只想赶紧接到弟弟赶紧回来。
沈一禾发动车子,没等他询问,陈岁桉道:“西城幼儿园。”
沈一禾踩下油门,嘴张张合合,忍不住问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见陈岁桉默不作声,急忙扯另一个话题:“庭书说你能拿到那个角色,赵导肯定是看中你的。”
陈岁桉:“谢谢。我过得很好。”
沈一禾一怔,喉结微微滑动,张口问出了最不该问的问题:“怎么不画画了。”
陈岁桉明显的抖了一下,良久,看着幼儿园已经到了,沈一禾刚停下车的时候,他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陈岁桉大步走到门卫,小弟弟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哥哥,跟门卫大爷打过招呼后拎着书包就奔出来,一头扎进哥哥怀里。
“怎么了?怎么又把书包背回来了?”他轻柔地抚摸着弟弟的头,察觉到怀中那小小的身体默不作声。他轻轻地拉过弟弟的胳膊,缓缓蹲下身来,目光温柔而关切:“别哭,是不是跟小朋友吵架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弟弟的眼泪止不住的掉,看着哥哥焦急的询问,弟弟胡乱擦了把眼泪。
止不住哽咽的说:“学校要下午有活动……老师让爸,爸和妈妈去。老师说我情况特殊,让我下午别来幼儿园……我可以不上幼儿园的……”
“我可以帮哥哥打扫卫生,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用上幼儿园。”
陈岁桉看着弟弟哭的发红的脸,又听到那些话他憋在心里的那些话更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能将他炸的体无完肤,心脏又开始抽疼。
他将弟弟紧拥进怀里,心脏那里的疼痛感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马路那边的沈一禾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到人回来,第一反应是人又跑了。想到这儿像是着了魔,他怕这个人又一声不吭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到这些,他顾不上锁车们,下了车就往学校方向赶。直到看见那个人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两个人的情绪不对,伸手轻碰那人的肩:“陈岁桉……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陈岁桉看见沈一禾这才松开弟弟,用手抹掉弟弟脸上的泪,才缓过神来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你不舒服。”沈一禾看着他捂在心口的手,和面色发白的脸,伸手去拉他:“我们去医院。”
陈岁桉站起身摆摆手:“不用,老毛病,一会儿就好。林编等着,咱们走吧。”
没顾沈一禾的脸色,他拎过弟弟的书包:“没关系,我们下午不去了。欢欢什么时候想去咱们再去。现在跟哥哥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沈一禾见小朋友没说话,果断上去戳了戳小孩的胳膊,“嗨,小孩。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他长了张手,随即合上再打开,变出来一根棒棒糖。
“送给你,别哭了,这样哥哥会伤心的。”
弟弟看见空手变棒棒糖,眼睛都瞪大了,眨巴着眼睛看着沈一禾,又看看哥哥。
陈岁桉笑了笑:“欢欢想要就拿着。”
弟弟接过糖,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谢谢棒棒糖哥哥。”
棒棒糖哥哥?沈一禾听着这种称呼,捏了捏他的小脸:“和你哥哥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