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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迷途知返,本宫就是你的康庄大道

说好只当死士?暴君竟成裙下臣!

阴冷潮湿的地下水牢里,浓稠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死死地糊在人的口鼻之上,令人作呕。

“啪——!”

粗粝的倒刺皮鞭狠狠撕裂皮肉的闷响,在空旷的刑房内突兀地炸开,伴随着血水飞溅的细微声响。

楚明凰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摇曳昏暗的火盆,墙壁上斑驳的暗红色血迹,以及空气中那股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铁锈味。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

前一刻,她还被悬挂在午门高耸的城墙之上。

那把薄如蝉翼的剔骨尖刀,正一寸一寸、慢条斯理地剥开她的皮肉。

那种活生生被削骨剥皮的剧痛,那种鲜血流尽、冷风灌入骨髓的绝望,此刻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每一根神经里,叫嚣着撕裂她的理智。

而现在……

楚明凰那双潋滟着水光的桃花眼微微一颤,目光僵硬地、一点点地往前移去。

在刑房正中央的十字铁架上,用玄铁重链死死锁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双手被高高吊起,手腕处的皮肉早已被铁链磨得溃烂见骨。

他赤裸着上半身,那原本冷白如玉的肌理上,此刻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顺着他修长紧绷的腰腹线条,滴滴答答地汇入脚下的血洼中。

即便沦落到这般连畜生都不如的境地,男人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被冷汗和血水浸透,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以及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那是晏危楼。

大楚长公主府里,最卑贱、最不值一提的死士。

也是三年之后,率领北狄铁骑踏破大楚国都,亲手用剔骨刀将她凌迟处死的暴戾摄政王。

“殿下,这贱奴的骨头当真是硬得很,受了整整三十记透骨鞭,竟连一声惨叫都不肯发出来。”

一旁,手持带血皮鞭的管事谄媚地凑上前来,脸上堆满了残忍的讨好,“不过殿下放心,奴才这鞭子上可是淬了盐水的。只要再打上二十鞭,保准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皮剥肉烂,跪在地上求殿下开恩!”

管事说着,便要再次扬起手中那条吸饱了鲜血的皮鞭。

“住手。”

一道慵懒却透着极度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刑房内响起。

管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错愕地回过头。

楚明凰端坐在铺着雪白狐皮的紫檀大椅上,一袭张扬至极的大红宫装如火般铺陈开来。

她的肌肤冷白似雪,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一种近乎妖冶的美感。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骄纵暴虐的眼眸,此刻却幽深得犹如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没有人知道,此刻掩藏在宽大云袖下的那双纤纤玉手,正死死地掐入掌心。

指甲刺破了娇嫩的肌肤,尖锐的刺痛感勉强压制住了她灵魂深处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她重生了。

回到了这场彻底结下死仇的刑罚现场。

那是晏危楼黑化的开端,也是她走向凌迟深渊的起点。

楚明凰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身上。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前世晏危楼那双猩红暴戾的眼眸,能感受到那把刀子划破她肌肤的战栗。

杀了他。

趁他现在还只是个卑贱的死士,趁他还没有恢复北狄皇子的身份,立刻下令将他千刀万剐,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在楚明凰的脑海中疯狂叫嚣,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然而,她很快就将这个愚蠢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杀。

晏危楼虽然现在被锁在这里,但他背后的北狄暗桩早已渗透进了大楚国都。

若她今日真的弄死了他,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疯狗必定会不计代价地反扑,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更何况,如今的她,外有老皇帝表面捧杀实则步步紧逼的猜忌,内有那个身怀诡异“气运系统”、处处吸她血的庶妹楚清婉。

她就像是一个竖在悬崖边上的活靶子,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她需要一把刀。

一把全天下最锋利、最嗜血,能替她斩断所有荆棘的刀。

而晏危楼,就是最好的人选。

“殿、殿下?”

管事见楚明凰迟迟不语,只是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那个死士,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是奴才下手轻了,惹殿下不快了?奴才这就……”

“本宫说,住手。你听不懂人话吗?”

楚明凰微微抬起下颌,语调拖得极长,带着一种上位者生杀予夺的绝对傲慢。

她缓缓站起身,大红色的裙摆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拖曳而过,宛如一朵在血泊中盛开的曼珠沙华。

管事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奴才该死!”

楚明凰没有理会地上的蝼蚁,她踩着精致的软底金线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那个被吊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中,渐渐混入了一丝属于少女的、极其靡丽的冷香。

那是大楚皇室特供的“雪中春信”,清冷中透着致命的诱惑。

一直低垂着头、仿佛已经死去的晏危楼,在嗅到这股香味的瞬间,指尖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

即便沾满了血污,即便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然掩盖不住那骨子里的清俊与野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幽暗,犹如极寒之地的深渊,里面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戾气与杀意。

当他抬眸看向楚明凰时,没有死士应有的卑微与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恶狼,在打量猎物咽喉的冰冷。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楚明凰的心跳漏了一拍,藏在袖中的指尖掐得更深了。

就是这双眼睛。

前世,他就是用这样冰冷、厌恶、残忍的目光看着她,一刀一刀,将她的血肉分离。

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但楚明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明艳至极、却又娇纵无比的笑容。

她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晏危楼。”

她轻启红唇,声音婉转动听,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纤长,指甲上涂着殷红的蔻丹,美得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只手,与这血腥肮脏的水牢格格不入。

在晏危楼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暴起咬断她脖颈的目光中,楚明凰的手指,轻轻落在了他的下颌上。

触手是一片冰凉,带着黏腻的冷汗。

晏危楼的瞳孔骤然一缩。

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避开这种屈辱的触碰,但重链将他死死锁住,他只能被迫承受着少女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诡异的温热。

她想干什么?

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是想亲手拔掉他的指甲,还是想用烙铁烫瞎他的眼睛?

晏危楼的眼底深处,翻涌着常人无法察觉的疯狂与防备。

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只要她稍有异动,他哪怕拼着折断双手,也要拧断这个恶毒女人的脖子。

然而,楚明凰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下颌上的一道血痕。

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

她微微歪着头,一双潋滟生波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中竟透出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的怜惜。

晏危楼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楚明凰对他的防备视若无睹。

她收回手,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事。

“把鞭子给本宫。”

管事闻言,心中一喜。

他就知道,长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对一个贱奴心生怜悯!

殿下这分明是嫌他打得不够狠,要亲自上手了!

管事连忙双手将那条沾满碎肉和鲜血的皮鞭高高举起,递到楚明凰面前。

“殿下,这鞭子脏,您当心污了您的手……”

楚明凰没有接那条鞭子。

她冷眼看着管事那副谄媚的嘴脸,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啪嗒。”

楚明凰突然抬脚,精致的鞋底直接踩在了管事的手背上。

“啊——!”

管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皮鞭脱手而出。

楚明凰毫不留情地碾压着他的骨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本宫的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此言一出,整个刑房瞬间死寂。

连晏危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才都是为了殿下出气啊!”

管事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楚明凰嫌恶地收回脚,用随身携带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来人。”

一直守在刑房外的两名黑衣暗卫如同鬼魅般闪现。

“把他拖出去,砍了双手,扔去喂狗。”

楚明凰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决定晚上吃什么菜。

管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暗卫干净利落地卸了下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水牢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以及晏危楼那微不可察的、压抑的呼吸声。

楚明凰转过身,再次面对晏危楼。

她知道,这头狼现在满心都是防备和杀意。

她若是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或恐惧,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撕碎她。

要驯服一头受过重伤的恶狼,不能只用鞭子,也不能只给肉。

必须恩威并施,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红药。”

楚明凰轻唤了一声。

一名身穿劲装、面容冷艳的侍女从暗处走出,恭敬地低头:“殿下。”

“把金疮药拿来。”

红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作为训练有素的暗卫首领,她什么也没问,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双手奉上。

楚明凰接过瓷瓶,拔下木塞。

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盖过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是大楚皇室秘制的顶级伤药,千金难求,哪怕是世家贵族受了重伤,也未必能求得一星半点。

如今,却要用在一个卑贱的死士身上。

楚明凰上前一步,拉近了与晏危楼的距离。

晏危楼的身体瞬间紧绷如满弓,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双幽暗的眸子里,隐隐泛起了一抹病态的猩红。

他在抗拒。

他在防备。

楚明凰没有理会他的敌意。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瓶中那清凉的药粉,一点一点,均匀地洒在他胸前那些深可见骨的鞭痕上。

药粉接触到溃烂血肉的瞬间,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着便是一股奇异的清凉。

晏危楼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但那剧烈颤抖的肌肉,以及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无一不昭示着他此刻正在承受着怎样的冲击。

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心理上的震荡。

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前一刻还要将他活活打死,下一刻却用千金难求的灵药为他治伤。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靡丽的冷香,近到他能看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近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口咬断她脆弱的咽喉。

晏危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楚明凰仿佛毫无察觉。

她慢条斯理地将药粉洒完,随手将空了的白玉瓷瓶扔在地上。

瓷瓶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水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楚明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火狐大氅。

大氅内侧还带着少女体温的余热。

她微微抬手,将那件柔软、温暖、散发着幽香的大氅,毫不避讳地披在了晏危楼那满是血污的肩膀上。

火红色的狐毛,衬着他苍白染血的肌肤,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诡异美感。

晏危楼彻底僵住了。

那件大氅上的温度,仿佛透过他冰冷的皮肤,一路烫到了他的骨髓里。

他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错愕、防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措。

楚明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冷笑了一声。

男人,无论再怎么凶狠,骨子里都是贱的。

你把他踩在泥里,他恨你入骨;可当你把他踩碎了,再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他就会对你产生致命的疑惑。

而疑惑,就是沦陷的开始。

楚明凰微微倾身,凑到晏危楼的耳畔。

她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冰冷的耳廓,吐气如兰。

“晏危楼。”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娇软,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迷途知返,本宫就是你的康庄大道。”

晏危楼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以后,你只做本宫的一条狗。本宫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只要你乖乖听话……”楚明凰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性感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的微微颤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明艳的笑意,“这天下,本宫都可以赏给你。”

说罢,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毫不留恋地转身。

“把他放下来,送到本宫的偏殿养伤。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楚明凰冷冷地下达了命令,随后带着红药,踩着那一地血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暗无天日的水牢。

沉重的玄铁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水牢内再次陷入了昏暗。

晏危楼被暗卫从十字架上解了下来。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那件火红色的大氅顺势滑落,半掩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暗卫们不敢多做停留,只是迅速将他抬起,准备送往偏殿。

在被抬起的那一刻,晏危楼微微侧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沾染了他鲜血的火狐大氅上,鼻腔里依然萦绕着那股属于楚明凰的、靡丽的冷香。

做她的一条狗?

晏危楼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他那苍白干裂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病态的冷笑。

他当然不会相信那个恶毒女人的鬼话。

这不过是她想出来的一种新的、更加折磨人的游戏罢了。

她想先给他希望,然后再亲手将他推入更深的绝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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