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醋意翻涌，只许偏爱予我

初秋的风吹过星榆大学的梧桐林，卷起层层碎叶，簌簌声响伴随着新生报到的喧闹，填满了整条主干道。裴辞玖单手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身形挺拔放松，黑色卫衣衬得少年眉眼桀骜又清俊。他向来随性，看见学弟手足无措的模样便顺手搭把手，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随意接下学弟的道谢，姿态散漫从容。

身侧的裴辞壹举止温柔许多，指尖稳稳托着纸箱边角，白衣纤尘不染，细框眼镜下的眼眸清冷淡漠，对待外人始终是礼貌的疏离，唯独周身萦绕的温柔，是独属于某个人的特例。两个新生学弟彻底卸下负重，如释重虎，一路跟在双胞胎身侧，语气满是感激，叽叽喳喳地搭着话。

“真的太谢谢两位学长了，我们第一次来学校，东西太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学长也太好了吧，又温柔又热心，不愧是星榆最出名的风云学长！”

少年清脆的道谢声不断萦绕在耳边，氛围热闹又轻松。可这份热闹，丝毫没有感染到不远处伫立的两道身影。

夜烬静静地站在树荫之下，白皙的指尖微微收紧，攥得指节泛白。他生得极好看，皮肤冷白，眼尾偏红，平日里黏在裴辞壹身侧时温顺乖巧，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可此刻眼底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阴郁。他的目光一瞬不移地锁在裴辞壹身上，看着向来寡言清冷、极少对外人展露耐心的学神，安安静静听着学弟絮絮叨叨的闲聊，甚至微微侧头，轻声回应了一句无碍的客套话。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回应，彻底挑动了夜烬心底所有的偏执。从小到大都如此。裴辞壹是他的全世界，是宠了他十几年的人，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这个人的温柔、耐心、包容，所有的软意与温柔，从来都只该给他一人。不该分给陌生人，不该分给无关的学弟，更不该对旁人展露半分纵容。

少年单薄的身形立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一点点压低，病娇的占有欲无声翻涌，像沉寂的深海，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相比于夜烬隐忍的阴郁，顾夜寒的情绪来得更加直白热烈，带着独有的疯批执拗。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牢牢盯着裴辞玖的背影，一双漂亮的眼眸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与酸涩，漆黑的瞳孔里再也没有往日黏人的光亮，只剩沉沉的低落。他是最了解裴辞玖的人，知晓这人看似张扬随性，其实内心温柔心软，对谁都大度包容。但他不要这份普世的温柔。他不要裴辞玖对全世界好，他只想裴辞玖的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迁就，只独独属于他一人。

看着裴辞玖侧身听学弟说话，看着少年唇角噙着淡淡的、礼貌的笑意，顾夜寒的心就像被细密的藤蔓紧紧缠绕，酸涩得发胀。十几年竹马相伴，他早已把裴辞玖刻进骨血里。这人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是他唯一的光，是他拼尽全力也要霸占一生的人。半点分享，都容不得。

裴辞玖的感知向来敏锐，后背那道沉甸甸、带着无尽委屈的视线，像温热的枷锁，牢牢缠在他身上。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顾夜寒此刻委屈巴巴、默默吃醋的模样。校霸心底无奈地轻叹一声。完了，他家小粘人精，又彻底闹别扭了。

他和裴辞壹帮学弟把行李送到新生宿舍楼楼下，将箱子稳稳落地，随口叮嘱了两句报到注意事项，便不再多言。

“谢谢学长！学长再见！”

学弟再三道谢，欢快地转身离开。喧闹终于散去，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整条林荫道的风，都变得微凉凝滞。裴辞玖单手揣兜，慢悠悠转过身，目光精准锁定树荫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顾夜寒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没有撒娇，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黏住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醋意与不安，周身低气压几乎快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这是顾夜寒吃醋最严重的模样。不吵不闹，不骄不躁，只是沉默低落，用极致的安静，宣泄着极致的委屈。

另一边，裴辞壹也缓缓回头。目光对上夜烬沉沉的眼眸，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不等他开口安抚，身形单薄的少年已经抬脚走来，稳稳停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直接伸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夜烬将整张脸埋在裴辞壹的胸口，鼻尖紧紧贴着他干净的白衣布料，贪婪地汲取着独属于裴辞壹的清冷气息，以此抚平心底翻涌的焦躁与占有欲。他不说话，只是抱得极紧，力道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仿佛要将自己嵌进这人骨血里。

裴辞壹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清冷的声线放得极柔，带着独一份的宠溺。

裴辞壹“又闹脾气？”

夜烬“你耐心听他说话。”

夜烬“你对别人温柔了。”

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较真。从小到大，裴辞壹的温柔从不外放，唯独对他例外。今天却破例对外人展露了耐心，这一点点的偏离，足以让病娇的少年彻底不安。

裴辞壹无奈低笑，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发顶，温柔安抚。

裴辞壹“只是礼貌而已。”

夜烬“我不要你的礼貌。”

夜烬抬头，泛红的眼尾衬得整张脸又乖又偏执，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裴辞壹，字字认真。

夜烬“我只要你的偏爱。”

夜烬“壹哥的温柔，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少年的占有欲直白又滚烫，毫无遮掩，坦荡又偏执。

裴辞壹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执念，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只能俯身，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许诺。

裴辞壹“好，只给你一个人。”

这边温柔安抚、缱绻缠绵，不远处的氛围却截然相反。裴辞玖缓步走到顾夜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沉默的少年。

阳光下，顾夜寒的耳尖通红，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明委屈到极致，却硬是不肯开口撒娇，只是死死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近的别扭模样。裴辞玖喉间微痒，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伸手想去牵他的手。可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的掌心，顾夜寒便微微侧身，轻轻躲开了。

避开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清清楚楚的疏离与赌气。裴辞玖动作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无奈又心疼。

裴辞玖“躲我？”

顾夜寒垂着眼，不肯看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的沙哑与委屈。

顾夜寒“你刚刚，一直陪着别人。”

顾夜寒“帮别人搬东西，听别人说话，还对别人笑。”

少年一句一句细数，每一个字眼都裹着浓浓的酸涩。

顾夜寒“你好久没有专心看着我了。”

十几年的执念，让他早已习惯裴辞玖所有的偏爱与专注。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分心，对他而言，都是难以忍受的冷落。裴辞玖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敏感不安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外人只看见顾夜寒疯批偏执、占有欲爆棚，却不知道这份极端的爱意背后，是深入骨髓的自卑与不安。这人从小到大，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裴辞玖。把他当做全世界，所以半点冷落，都足以让他难过许久。

裴辞玖收起所有散漫的姿态，微微俯身，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他挣脱，硬生生将闹别扭的少年拽回自己怀里。顾夜寒猝不及防撞进温热宽阔的怀抱，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却被对方牢牢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裴辞玖“闹什么别扭。”

裴辞玖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纵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

裴辞玖“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顾夜寒“我不管。”

顾夜寒埋在他的颈窝，终于绷不住，声音带上了浅浅的哽咽，黏人又偏执。

顾夜寒“不行就是不行。”

顾夜寒“玖玖不能对别人好，一点点都不行。”

顾夜寒“你的时间、你的温柔、你的笑容，全部都只能是我的。”

少年死死抱着他的腰，力道极大，像是要把这短短几分钟的委屈、吃醋、不安，全部融进这个滚烫的拥抱里。

不远处，学生会一行人静静伫立，将这两场甜度与醋意拉满的闹剧尽收眼底。傅斯年身姿挺拔，一身正装温柔沉稳，侧头看向身侧温润安静的裴辞晚，眼底盛满克制又滚烫的温柔，低声轻笑。

傅斯年“这两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裴辞晚眉眼清浅，温润从容，淡淡颔首。

裴辞晚“性子没变，偏爱也没变。”

一旁的副会长厉承言安静整理着手中的登记表格，早已见怪不怪，神色淡然。学习委员陆霆骁端正站立，眉眼温和自律，看着黏糊吃醋的四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体育委员墨景深靠在梧桐树干上，双手插兜，少年气十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专属四人的甜宠修罗场。

人群最安静的角落，班主任凌夜立在树荫深处，目光温柔缱绻，始终牢牢追随着不远处慵懒散漫的身影——影帝裴辞叙。裴辞叙慵懒倚着栏杆，眉眼慵懒撩人，镜头前是万众瞩目的顶流，在校园里却肆意松弛，微微侧头，对上凌夜温柔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隐秘的情愫在对视间悄然蔓延，安静又绵长。

整个星榆大学的风云人物尽数在场，喧闹的校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相拥的两对少年身上。裴辞壹温柔拥着怀里病娇偏执的夜烬，耐心抚平他所有的不安；裴辞玖牢牢箍着闹别扭的顾夜寒，纵容着他所有的醋意与偏执。风卷梧桐，阳光温柔。世人皆道双星耀眼，却不知，双生少年的温柔偏爱，永远只为一人独藏。

热闹喧嚣的开学季，所有人都在奔赴崭新的青春。唯独他们，从年少到青葱，从竹马至今，偏执相守，独占偏爱，岁岁年年，从未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