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原来是邻居

从学校到碧桂园小区，步行大概十五分钟。

三个人走在人行道上，程浩走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沈念念和陆知衍一左一右，谁都不搭理谁，但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对了对了，”程浩一拍脑袋，“你们俩以前不是邻居吗？现在呢？还是吗？”

沈念念摇头：“不知道，我搬过来才一个月。”

“我倒是没搬过，”陆知衍说，“一直在那儿住。”

“那你们现在住几号楼？”程浩好奇地问。

沈念念想了想：“22号楼，三单元。”

陆知衍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沈念念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陆知衍继续往前走，“我也住22号楼，三单元。”

沈念念愣住了。

“真的假的？”程浩夸张地叫起来，“这么巧？你们俩住同一栋楼？”

“我骗你干嘛。”陆知衍的语气很平静。

“那你们是上下楼还是对门？”程浩追问。

沈念念算了算自己家的楼层：“12楼。”

“我在13楼。”陆知衍说。

程浩笑得前仰后合：“上下楼！还是上下楼！我的天，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沈念念和陆知衍同时瞪了他一眼，程浩识相地闭了嘴，但肩膀还在抖，分明是在憋笑。

沈念念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和陆知衍居然住上下楼？13楼和12楼？

这也太巧了吧。

不对，应该说是太不巧了。

她抬头看了陆知衍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真是阴魂不散。”沈念念小声嘀咕。

“彼此彼此。”陆知衍淡淡地回了一句。

程浩在中间充当和事佬：“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一见面就互怼了，都是老同学，以后还要一起上学放学呢，和平共处不好吗？”

“谁要和他和平共处。”沈念念哼了一声。

“也不是很想和你和平共处。”陆知衍说。

“那你们干嘛还要一起回家？”程浩无语了。

两人同时沉默。

程浩彻底放弃调解，决定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保安大叔认出了陆知衍，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沈念念和程浩，点点头放他们进去了。

“陆家小子又带同学回来啊？”

“嗯。”陆知衍简短地应了一声。

进了小区，沈念念发现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树荫浓密，走在下面凉快不少。小区里还有人工湖和健身器材，时不时能看到老人在散步遛狗。

“这里环境不错。”程浩四处张望，“房价不便宜吧？”

“我爸妈买的，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沈念念说。

“我家在这儿住了好多年了，”陆知衍插了一句，“当时买的时候还挺便宜，这几年涨了不少。”

“所以说你是老住户了？”程浩指了指沈念念，“那她是新住户，你们算是邻居重新认识一下？”

沈念念翻了个白眼：“用不着这么正式吧。”

“正式一点不好吗？”陆知衍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好，新邻居。”

沈念念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别扭地回了一句：“……你好。”

程浩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你们俩也太好笑了吧，住对门住了这么多年，结果重新认识，笑死我了……”

“停，”沈念念打断他，“我们不住对门，我们住上下楼。”

“上下楼和对门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邻居吗！”程浩不以为然，“而且还是那种一开窗户就能喊话的邻居，多方便啊！”

沈念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诡异。

她开窗喊一句“陆知衍”，然后陆知衍从窗户探出头来回应？

还是陆知衍开窗喊她？

不管哪个画面都好奇怪。

想到这里，沈念念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绝对不干这种事。

“我先回去了。”她说，加快了脚步。

陆知衍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人怎么跑这么快？”

“我估计她是想逃避你们俩同住一个楼的事实。”程浩分析道。

陆知衍瞥了他一眼：“你话真多。”

“这不是关心你嘛，”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和沈念念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俩气氛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

“就是那种……”程浩想了想，“明明认识但装作不认识，明明在意但装作不在意的那种感觉？”

陆知衍脚步一顿：“你想多了。”

“真的假的？”程浩将信将疑，“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话特别少，一路上净看人家沈念念了。”

陆知衍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12楼的方向。

那里有个窗户亮起了灯，应该是沈念念到家了。

“看吧，果然在意。”程浩小声嘀咕。

陆知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那件事告诉你妈。”

程浩立刻闭嘴了。

两人走到三单元门口，程浩和他俩不是一个楼，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电梯里只剩下沈念念和陆知衍。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沈念念站在角落里，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假装在看手机。

陆知衍靠在另一边，同样在看手机。

电梯到了12楼，沈念念走出去，却在走出电梯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对了。”

陆知衍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

沈念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小学转学之后……去了哪里？”

陆知衍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去了外地，”他说，“我爸妈工作调动，我跟着转学过去的。”

“这样啊。”沈念念点点头，“那你回来多久了？”

“高一下学期回来的。”陆知衍说，“我爸又被调回来了。”

“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来找我？”话一出口，沈念念就后悔了。

这问的什么问题，好像她很想见陆知衍一样。

陆知衍显然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忘了。”

“……哦。”沈念念扯了扯嘴角，“那没事了，再见。”

她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然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陆知衍看着12楼的灯亮了，又等了十几秒，确认她安全进屋了，才按了13楼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轻轻叹了口气。

忘了？

怎么可能忘。

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她。

六年没见，他不确定沈念念还记不记得自己，也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和他重新做朋友。

结果今天一开学，就发现两人分到了同一个班，还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上下楼。

这个巧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电梯到了13楼，陆知衍走出电梯，打开家门。

“回来啦？”苏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开学怎么样？”

“还行。”陆知衍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还行是什么意思？”苏婉探出头，“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有。”陆知衍顿了顿，“还有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谁啊？”苏婉好奇地走过来，“不会是小时候那个……”

“妈，”陆知衍打断她，“您别问了，我想静静。”

苏婉笑了笑：“好好好，不问了。”她转身回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沈阿姨说明天请我们吃饭，你记得早点回家。”

陆知衍脚步一顿：“沈阿姨？”

“就是12楼新搬来的那个，你忘了？小时候你们常一起玩的那个小姑娘，她妈妈。”

陆知衍沉默了两秒：“……没忘。”

苏婉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明天别在外面逗留，听到没？”

“知道了。”

陆知衍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椅背上。

沈念念的妈妈请他们家吃饭？

那岂不是明天还要见面？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开学第一天，信息量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