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清晨的第一缕日光穿破云层,燕儿背负着日光,在光中滑翔出优美的弧度,泥泞的小路旁,池塘里的青蛙刚从水面中探出头来,就被过路的马车溅了一身泥,只能悻悻地躲回水下,睁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朝岸边望去。
“小姐啊,马上就到苏宅了,你不紧张吗?”张嬷嬷一路上嘴就没闲过,眼看着马上就进了苏宅,冷不丁的问了这一句。
苏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桌上已经凉透的清茶,不徐不缓地开口道:“紧张有什么用?该来的不是还要来,这茶倒是挺不错。
“话是这么说,可……”。
“好了,张嬷嬷,马上进城了”苏沫掀开车帘望向窗外,窗外的屋舍。错落有致,阳光洒下,仿佛为这独一无二的景致镀上了一层金边,就连在湖驶过的渔船都散发着金光整个画面唯美得好像一幅水墨画。
“不愧是江南水乡,这样美的景色也就只能在这看到了吧。”张嬷嬷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茶具一边说道:“说起来,这里也马上要成为我们小姐的家了呢!”。
苏沫收回视线,沉默了良久,就在张嬷嬷背过身子擦拭着。茶汤时,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里不是我的家,永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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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湿气泛着丝丝的凉,今年苏府的冬天格外的冷,书房里熟睡的老人身披大氅,似是有所感应般,猛的的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双眼望着门外。淡黄的迎春花,又到春天了吗?老人撑着身子努力想坐起来,嗓子嘶哑的道:“福全!”
守在门外的管家立马回到:“在的,姥爷,怎么了”。
“把二小姐带入她的房间吧”。
“好的,老爷。”
“你就是刚接回来的二小姐苏沫吧,我是你大伯母崔氏,在府中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管家福全垂着手,站在廊堂下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他看着面前这个行李寒酸却背脊挺得笔直的姑娘,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喜怒,方才在门口太。崔氏那紧绵里藏针的“关怀”,他听得真切,也知道这位突然归家的二小姐,怕是块烫手山芋。
“二小姐,这边请。”福全的声音干涩,像是老旧的风箱,他没有换丫鬟,而是亲自引路这。意味着一种客套的疏离,既不敢怠慢,也不愿亲近。
苏沫微微颔首,提起裙跟上。
脚下的青石板蜿蜒而上。两旁的朱红漆柱虽高大,却已斑驳脱落,显露出底下暗沉的暮色,如同这个看似繁华的苏府,内里早已朽坏,穿过一道月洞门。喧嚣被隔绝在外,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木的呜咽声。
“二小姐暂且住在这儿吧!老爷身子欠安,这几日不见客,您先歇着,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他说完便垂手退下,步履匆匆,生怕在这晦气的角落多呆一刻。
苏沫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桌案积灰,已然已久无人居住,这就是她魂牵梦绕,父亲为之丧命的“家”。
她没有立刻收拾,而是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窗外正对着另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那是大伯苏永昌的居所,笑语喧哗隐约传来,衬得这边的黑暗愈发死寂。
“看来连口热饭都得自己去争。”苏沫轻抚着窗棂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