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叶梓盘腿坐在电脑前,怀里抱着半袋薯片。
屏幕上还停着《翼年代记》东京篇同人本的最后一页。
“不是,老师你写救赎就救赎,为什么还要先虐一遍?”
她抽了张纸,胡乱擦了擦鼻子。
“CLAMP你们也是,真行,真有你们的。法伊的眼睛招谁惹谁了?假小狼招谁惹谁了?真小狼泡水缸泡那么久,水费谁交啊?”
她又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含糊地骂:“飞王·里德,你睡得着吗?你这种人睡觉不会被库洛托梦骂吗?”
屏幕亮着,房间里只有键盘旁边的小夜灯。
叶梓越看越气,越气越往嘴里塞。
“我跟你讲,要是让我穿进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假小狼右眼给他缝上,不对,缝上没用,得拆封印。飞王你个老登,你别让我逮着——咳。”
薯片卡住了。
叶梓愣了两秒,猛地捶胸口。
“咳、咳咳……水……”
水杯在桌子另一边,她伸手去够,指尖碰到杯沿,杯子倒了,水顺着桌面往下流。
“靠……别吧……”
她想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膝盖撞到桌腿。
电脑屏幕上,评论区有人发:“东京篇永远的痛。”
叶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她最后听见的是自己手指抓在桌沿上的声音。
再睁开眼时,天花板不是她家那块发黄的白墙。
是木梁。
旁边有人轻声叫她:“小樱?”
叶梓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人靠近了些:“小樱,你醒了吗?”
叶梓转过头。
少年坐在榻榻米旁,衣服整齐,眉眼温和,右眼被额发遮住一点。他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
“小樱,哪里不舒服吗?”
叶梓张开嘴,嗓子干得发疼:“小……狼君?”
少年立刻松了口气:“嗯,是我。你昨晚睡得很不安稳,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
叶梓盯着他。
她指尖攥住被角,指节一点点收紧。
“小樱?”小狼伸手,像是要摸她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别——”
她声音有点急。
小狼的手停在半空。
叶梓立刻改口,努力把语气压软:“不是……我是说,我没事。刚醒,有点吓到。”
“做噩梦了?”
“嗯。”她点头,“一个很糟糕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叶梓看着他的右眼,“梦见你受伤了。”
小狼怔了怔,随即说:“只是梦。我在这里。”
“我知道。”
她说完,喉咙又紧了一下。
完了。
不是梦。
这个人三天后就会被飞王按下开关,变成杀人机器,一爪子挖掉法伊左眼。
叶梓差点当场掀被子冲出去找飞王拼命。
小狼看她一直不说话,又问:“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好……谢谢。”
小狼起身去桌边倒水。叶梓趁他背过身,快速扫了一圈屋子。
和式房间,榻榻米,推拉门,角落里放着行李。窗户半开,外面能看见高楼,电线,还有远处一块日文招牌。
不是玖楼国。
不是她家。
东京。
小狼端着杯子回来,扶她坐起来:“慢一点。”
叶梓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喝了一点。
水是真的。
手也是小樱的手,细白,比她原来小一圈。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倒影,金色头发,绿色眼睛,脸熟到她想把杯子扔出去。
小狼问:“水太凉了吗?”
“没有。”叶梓把杯子放下,“小狼君。”
“嗯?”
“现在……我们是在东京,对吧?”
小狼的表情有些疑惑:“是。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一点。”叶梓立刻补上,“就是刚醒的时候,脑子有点乱。”
“昨天你也说累。”小狼坐回她身边,“如果不舒服,今天就不要出门了。法伊先生和黑钢先生会去看外面的情况。”
“今天几号?”
“几号?”小狼转头看向墙边,“那边有日历。你要看吗?”
“嗯,麻烦你。”
小狼把日历拿过来,递到她手里。
叶梓翻到当前页,盯着日期看了几秒,又看向旁边用铅笔标出来的记号。
她在心里把剧情线往前推了一遍。
东京篇前夜。
不早不晚,正好卡在飞王激活封印前三天。
叶梓的手指压在纸页上,纸边皱了一小块。
小狼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日历合上,“我只是想,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等侑子小姐的消息吧。”小狼说,“黑钢先生说,现在不能随便行动。”
“嗯,黑钢先生说得对。”
“小樱,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
叶梓抬头:“哪里奇怪?”
“平时你不会一醒来就问日期。”小狼停了一下,“也不会一直看我的眼睛。”
叶梓差点没接住这句话。
她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说:“因为那个梦。”
“梦见我的眼睛?”
“嗯。”她看着他,“小狼君,你右眼最近疼过吗?”
小狼抬手碰了碰右眼:“偶尔。”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太记得。可能很早以前就有。”他说得很平常,“不是什么大事。”
“疼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奇怪的东西?比如光,或者图案?”
“没有。”
“真的没有?”
“小樱。”小狼轻轻喊她,“你在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叶梓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狼却笑了:“我没事。要是有危险,我会保护你。”
“不要。”叶梓立刻说。
小狼停住:“什么?”
“不要每次都说保护我。”叶梓把被角抓得更紧,“这几天,至少这几天,你听我的,好不好?”
“听你的?”
“对。”她盯着他,“不管发生什么,先听我说。不要一个人冲出去,不要突然离开,不要把自己当成工具。”
小狼看了她一会儿:“工具?”
叶梓心口一跳。
“我是说……”她放慢语速,“不要总觉得自己必须站在最前面。你也是会受伤的人。”
小狼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樱,你真的做了很糟糕的梦。”
“是,很糟糕。”叶梓说,“所以你答应我。”
“好。”小狼点头,“我答应你。”
“说清楚。”
“这几天,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先听你说,不会一个人冲出去。”小狼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样可以吗?”
叶梓这才松开被角:“可以。”
小狼刚要再说什么,忽然抬手捂住右眼。
叶梓整个人僵住。
“小狼君?”
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撑在榻榻米上,呼吸乱了一下。
叶梓扑过去:“右眼?是不是右眼疼?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没事……”小狼咬着字说,“只是有点疼。”
叶梓伸出去的手停在他手腕旁。
她看见他的指尖在发抖。
比她预计的,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