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哑应声之后,许久没有动弹。
额头依旧贴着你的肩头,周身压抑的颤抖却一刻未停。
满心刚刚燃起的希冀骤然落空,还没来得及消化你放弃所有纠缠的决定,又被你要满身纹身的念头狠狠砸得心口剧痛。
聂玮辰慢慢抬起头,猩红湿润的眼死死望着你,语气卑微又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极轻的恳求:
“一定要纹整条吗……一点点就不够吗?”
你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动摇。
那些混杂着多人纠葛的羞耻、失控、难堪,早已扎根心底,日夜折磨着你。
唯有刻进血肉、永不褪色的纹路,才能压住所有躁动荒唐,让自己彻底清醒,不再踏入混乱深渊。
“嗯,整条。”你语气平静,不容更改,“没有留白,没有例外。”
他喉结狠狠滚动,所有反驳、劝阻、心疼,全都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早就没有资格左右你。
没有资格心疼你,没有资格心疼你的皮肤,更没有资格阻拦你惩罚自己。
他撕碎了一生傲骨,放下所有占有底线,甘愿接受一切不堪、一切退让、一切委屈。
换来的,只是你随心所欲,对自己做出任何残忍又决绝的选择。
“图案……想要什么样的?”
他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隐忍。
你淡淡垂眸,看向自己纤细光洁的小腿,眼底一片清冷漠然:
“冷一点,密一点,缠满整条腿就好。”
不用温柔,不用好看,不用讨好任何人。
只要密密麻麻,厚重压抑,像枷锁,像烙印,像一道永远醒着的告诫。
聂玮辰闭上眼,长睫湿冷一片。
他忽然伸手,极轻极温柔地触碰了一下你的小腿,动作虔诚又卑微,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原来他妥协所有,任由你和旁人牵扯、任由你肆意对待他。
到最后,受伤留下永久印记的人,还是你自己。
“我会找最稳妥、不痛、不留后遗症的师傅。”
他低声承诺,一字一句倾尽所有温柔,“全程保密,没有人会知道。”
你轻轻颔首,收回落在他头顶的手,往后退开半步。
约定好的日子很快到来。
聂玮辰提前包下了整间私密纹身工作室,清走所有无关人员,全程安静陪在一旁,一步都不曾远离。
房间光线昏暗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与麻药气味。
你躺坐在椅上,缓缓抬起小腿,露出白皙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
他就站在不远处,身形紧绷,眼底翻涌着克制到极致的酸涩与心疼,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针扎入皮肉的细微声响,一下一下,清晰刺耳。
细密的黑色纹路顺着脚踝一点点向上蔓延,缠绕、交错、密布,慢慢铺满整条小腿。
每一下刺痛,都像是扎在聂玮辰心上。
他眼睁睁看着干净无瑕的皮肤,被一寸寸染上永久的印记,看着你隐忍不动、面色平静,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可以接受你冷落他、践踏他的尊严、肆意拿捏他所有执念。
却实在无法忍受,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封存那段荒唐不堪的心事。
全程你神色淡然,没有多余表情,仿佛纹在身上的不是一辈子抹不去的烙印,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有你自己清楚,每一道纹路落下,心底那份羞耻与慌乱,就淡一分。
皮肉越疼,内心越清醒。
聂玮辰默默递上水,小心翼翼帮你调整姿势,动作轻柔到极致,生怕牵动你的伤口。
全程漫长煎熬。
等到整片小腿彻底布满冷冽缠绕的荆棘纹样,不留一丝空白时,他缓缓俯身,目光落在你崭新的印记上。
声音低哑哽咽,带着无尽卑微的臣服:
“以后……再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