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暧昧温热的余韵还未散尽,空气里残留着彼此交融过的气息,朦胧又破碎。
方才那场极致克制、隐晦到极致的温存,是聂玮辰赌上所有底线做出的妥协。
他耗尽了全部隐忍与克制,以最卑微的姿态承接你所有荒芜,只求堵住你投向旁人的路,只求能成为唯一靠近你的人。
此刻一切归于平静。
他后背绷得僵直,额间沁着薄汗,眼底是透支殆尽的疲惫、深重的悔恨,还有一种彻底破防后的空洞与狼狈。
他以为,至少今夜,你心底翻涌的躁动会彻底平息,至少今夜,你能获得片刻安宁,不再偏执地追寻那些毁灭般的刺激。
可他终究还是太低估了你骨子里的荒芜。
你静静侧躺着,背对着他,小臂上纵横交错的霜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轮廓。
方才短暂被填满的空洞,不过是一瞬的假象。
温存褪去,麻木卷土重来,比之前更汹涌、更窒息、更令人发狂。
亲密也好,纹身也罢,他的妥协与退让,全都治标不治本。
你心底那片腐烂溃烂的荒芜,从来没有被真正填补过半分。
长夜寂静,只剩下两人浅淡又沉重的呼吸。
良久,你缓缓转过身。
眼底没有半分情动后的柔和,没有余韵的缱绻,只有一片死寂到刺骨的漠然,还有比昨夜更疯狂、更偏执的念头。
你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痛苦与煎熬的聂玮辰,声音轻缓、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怠,轻飘飘吐出一句足以将他彻底碾碎的话——
“聂玮辰。”
聂玮辰浑身一僵,心口骤然狠狠一沉,一股不祥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抬眸看向你,眼底刚褪去的恐慌再度疯狂翻涌,沙哑的嗓音带着惊魂未定的紧绷:“……怎么了?”
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近乎残忍的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淬毒,狠狠砸穿他所有防线:
“刚才那点温存,还是不够。”
“麻木压下去一会儿,现在又上来了。”
你微微偏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顿,清晰、平静、毫无波澜,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我想用药。”
“这次不是玩玩,是正经滥用。”
“只有那样,才能彻底把这该死的空洞,彻底压下去。”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套房里轰然炸开。
聂玮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刚刚才为你破例,才放下所有底线,才用一场无爱的温存护住你、留住你。
可你转头,就要走向比昨夜荒唐、比纹身决绝百倍千倍的毁灭之路。
毒品,滥用药物,彻底沉沦,彻底自毁。
是他这辈子最恐惧、最严防死守、拼尽一切都要阻止的东西。
昨夜你求温存,他尚能挣扎、尚能坚守;可现在,你直接将最致命的一把刀,抵在了自己心口,也抵在了他的命脉之上。
他撑着身子猛地坐起,眼底猩红瞬间暴涨,破碎的痛楚、极致的恐慌、濒临崩溃的绝望席卷全身。
高大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极致的崩溃与哀求:
“不行!绝对不行!”
“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折磨我、折腾我、怎么都可以,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你静静看着他濒临崩溃、彻底失控的模样,眼底不起一丝涟漪。
你轻轻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小臂上结痂的霜纹,凉薄的笑意更深。
“又是不行?”
“聂玮辰,你刚刚不是都依我了吗?”
“温存你肯妥协,纹身你肯纵容,怎么到了能真正救我的东西上,你又不肯了?”
你缓缓凑近他,呼吸轻柔,语气却残忍到极致,字字诛心:
“你给我的温存,只能填片刻的荒芜。”
“只有药,能让我彻底解脱。”
“要么,你满足我。”
“要么,我依旧去找别人——既能陪我沉沦,又能给我想要的东西的人。”
一句话,彻底掐住了他所有软肋。
他刚刚才妥协退让,才败给了恐惧;
如今你用同样的方式,将更致命的抉择,狠狠甩在他面前。
是看着你彻底滥用药物走向毁灭,
还是眼睁睁看着你投向旁人,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
聂玮辰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破了底线,忍了煎熬,守了温存,到头来,只是换来了你更极致、更疯狂、更决绝的自毁。
夜色沉沉,
他赢了一场短暂的妥协,
却迎来了一场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