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落地临海小城私人停机坪时,铅灰色的云层已经压满整片天际。
海风裹挟着湿冷的雨雾扑面而来,没有城市里温热柔和的风,取而代之的是咸腥刺骨的潮气,黏糊糊裹在皮肤表面,刚踏出舱门,视线就被一层厚重白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提前安排好的黑色专属越野车等候在一旁,车窗做了加厚防雾处理,司机全程沉默,沿着临海悬崖边的窄道缓缓行驶。一路不见行人,两侧是疯长的暗绿色荆棘灌木丛,枝干扭曲交错,像无数只向外伸抓的枯手,白雾缠绕在枝桠之间,风一吹,枝条摇晃,恍惚间如同暗处藏匿的人影。
车程半个钟头,彻底远离了所有城镇建筑,眼前终于出现书中反复描写的那座临海孤庄。
实景比文字描摹出来的还要压抑几分。
整片建筑建在悬崖延伸出去的孤岩之上,三面悬空,底下是翻涌暗黑色浪涛的深海,海浪狠狠撞击崖壁,持续传来沉闷轰鸣,隔着浓雾隐隐回荡。老宅是上世纪遗留的欧式石砌建筑,墙面爬满发黑枯萎的藤蔓,窗框腐朽开裂,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屋檐边角残缺,垂落着丝丝缕缕的蛛网。常年多雨的环境让石墙布满暗褐色水渍,远远望去,整栋屋子灰蒙蒙沉在白茫茫大雾里,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囚笼。
四周没有路灯,没有人烟,整片区域只有海浪、穿崖海风、风吹枯枝的呜咽声响,雾气浓到五步之外看不清轮廓,气温骤降,寒意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处处透着阴森诡谲,完美复刻了《三童缄杀》里雨夜诱杀、泥崖死斗的全部布景。
车门打开,湿冷的浓雾瞬间灌进车厢。
你骨子里本是软糯黏人、胆子偏小的性子,方才在车上还满心期待,可真正站在崖边直面这片阴森秘境,心底那股兴奋劲瞬间消散大半,后背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寒。下意识往聂玮辰身侧紧贴过去,手臂牢牢挽住他的胳膊,指尖不自觉攥紧他袖口,做了高定碎钻美甲的手指微微蜷缩。
视线不敢长时间望向底下漆黑的悬崖,目光扫过残破老宅开裂的木门、路边泥泞湿滑的崖边小径,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书里泥崖对峙、暗处藏刀的惊悚情节,呼吸轻轻发颤,声音软软发虚,埋着头靠在他肩头小声嘀咕:
“天……实地看着比小说里吓人太多了,雾这么大,周围一点人声都没有,底下海浪的声音听着好压抑。”
你脚步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半边身子几乎躲在他的身侧,黏人的本能在此刻展露无遗,只有靠着他温热坚实的臂膀,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怯意。
一旁的聂玮辰截然是另一副模样。
顶级老钱世家养出的沉稳冷感刻在骨血,哪怕置身这片荒芜诡谲的危崖孤庄,周身气场依旧平稳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怯意。他微微抬眼,平静扫视周遭环境,目光掠过扭曲荆棘、腐朽老宅、悬空悬崖,只是客观打量实景布局,眉眼清冷无波,丝毫没有被周遭阴森氛围影响。
他察觉到你攥紧他衣袖、身体微微发颤的小动作,当即侧过身,主动抬起手臂,稳稳揽住你的腰,将你整个人护在自己内侧,隔绝靠近悬崖一侧的寒风与雾气。宽大的手掌轻轻贴在你的后背,缓慢轻柔地顺着你的脊背安抚,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衣料传递安稳的温度。
低沉平稳的嗓音裹着独有的安抚感,压过呼啸海风,清晰落进你的耳里:
“别怕,有我在。”
他垂眸看向你发白的耳尖,眼底漫开纵容的浅淡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你发凉的脸颊:
“之前吵着想来亲身感受氛围感,真到地方反倒胆子变小了?”
你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西装布料,小声辩解:
“看书的时候只觉得剧情刺激,哪知道实景这么阴森,大雾遮得什么都看不清,总感觉暗处像藏着东西……”
聂玮辰抬手,将随身带来的羊绒披肩解下,完整裹住你的肩头,牢牢把你圈在怀里,脚步缓慢带着你往孤庄的石板小路走。
他走路时刻意放慢速度,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干燥平整的石板上,牢牢护住身侧的你,不让你靠近边缘湿滑泥泞的崖边泥土。沿途看见歪斜扭曲的枯树、坍塌半截的石围栏,都会不动声色将你往自己身边带,隔绝一切容易让人害怕的景物。
“书里所有危险桥段都是虚构的,这里只有荒废老宅和海风,没有藏在暗处的人。”他低声慢慢安抚,目光依旧冷静扫过四周,兼顾着周遭环境与怀里不安的你,“我提前安排安保团队守在山下入口,这片区域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任何意外。”
你环住他的腰,整张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翻涌的恐惧一点点消散,只剩下依赖与安心。雾气不断在两人周身缠绕,破败孤庄静立雾海危崖之上,周遭氛围压抑惊悚,可只要靠在他身边,再阴森的秘境,都多了一层踏实温柔的底气。
你抬起戴着粉摩根钻戒的手,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小声软声道:
“那你别走太快,千万不要松开我,我要一直挽着你。”
聂玮辰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你的发顶,海风卷着白雾掠过两人肩头,他收紧揽在你腰间的手臂,语气笃定又宠溺:
“不松开,全程都牵着你。”
“你想慢慢逛、细细看书里对应的场景都随你,我陪着你,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