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

衣柜里的空气闷得像团湿棉絮，丁程鑫攥着马嘉祺那件深灰色大衣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情期的燥热让他浑身发软，可心里的慌比身上的热更甚，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顺着脊椎爬。

他听见马嘉祺的脚步声停在衣柜外时，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九条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衣物间乱晃，雪白的毛蹭过衬衫纽扣，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替他喊救命。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支棱在发间，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根本藏不住。

“丁程鑫。”马嘉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冷硬，像块冰砸在衣柜顶上。

丁程鑫吓得一哆嗦，慌忙想从衣服堆里爬出来——他得躲起来，躲到阁楼的旧箱子里，躲到花园的灌木丛后，只要别让马嘉祺看到他这副样子。可他刚撑起身子，就被堆得老高的衬衫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回衣物里，尾巴尖还不小心勾住了一件西装的袖口，把那衣服也带得塌了下来，正好盖在他头上。

“呜……”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带着马嘉祺身上的雪松味，却让他哭得更凶了。

他手脚并用地想扒开身上的衣服，动作却因为慌乱而变得笨拙，像只被网住的小兽。尾巴在衣物间胡乱搅动，把衬衫、毛衣、大衣缠成一团，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发情期的敏感让他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马嘉祺那句平淡的呼唤，在他听来就像判决书。

“要走……我要走……”他哽咽着，声音被布料闷得发虚，手脚乱蹬着想往外爬，膝盖却不小心撞到了衣柜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马嘉祺在外头皱了皱眉，伸手拉开了衣柜门。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丁程鑫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眼泪却从指缝里涌出来，打湿了胸前的衬衫。他能感觉到马嘉祺的目光落在自己乱糟糟的尾巴上，落在那对根本藏不住的耳朵上，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尾巴……耳朵……”他抽噎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被哥哥看到了……”

丁家的人总说他是“没人要的狐狸精”，养母走后，连句暖话都听不到。他早就学会了把自己的尾巴和耳朵藏得严严实实，连发情期难受得打滚，都只敢躲在没人的角落。可马嘉祺不一样，是这个冷冰冰的马家宅院里，唯一会在他咳嗽时递过温水的人。

所以被看到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连最后一点可以蜷缩的角落都没了。

“哥哥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他反复呢喃着，像个耍赖的孩子，一边哭一边还在用尾巴把马嘉祺的衣服往自己身边扒拉，好像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

马嘉祺蹲在衣柜前，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峰皱得更紧，眼底却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他其实早就觉得这只小狐狸有点不一样，吃饭时总偷偷看他，递文件时指尖会轻轻颤，连走路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怯。只是他习惯了冷着脸，连关心都藏得像冰下的水。

“谁让你走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冷，却比平时低了些，“起来。”

丁程鑫没动，只是哭得更凶，眼泪把马嘉祺的衬衫浸得透湿。

马嘉祺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他，指尖却先碰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尾巴尖瞬间绷紧，又很快软下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像在撒娇，又像在乞求。

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顺着尾巴轻轻摸了下去。绒毛很软，带着点湿意，是被眼泪打湿的。

丁程鑫的哭声猛地停了半拍，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哥……哥哥？”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把他从衣服堆里拉了出来，又顺手把他扒拉到自己身边的几件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在一边。“笨死了。”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摸着他的尾巴，“以后再躲衣柜里，就把你的尾巴系起来。”

丁程鑫的耳朵尖红了红，却没再哭，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把另一条尾巴也悄悄搭了过去，像在说“还要摸”。

马嘉祺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这冷冰冰的宅院里，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冬日里钻进窗缝的阳光，暖得有点让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