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醒来

文茜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

不，准确地说，是熟悉的——这是原主的房间。粉色的墙纸，昂贵的梳妆台，衣柜里塞满了同龄女孩梦寐以求的名牌衣服。富家女的标配，一样不少。

但原主从来不快乐。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带着钝痛。父亲常年出差，母亲沉迷社交，两个人对女儿的关心加起来不如对一条宠物狗。在学校里，她因为性格骄傲被排挤，所有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而那个王默——成绩一般、长相普通、家境平平的王默——却被所有人捧着。因为她“善良”。

“善良”这个词，在文茜穿来之前，就已经让她犯恶心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班级群里最后几条消息还停留在今天下午：

“文茜又欺负王默了！太过分了！”

“她就是嫉妒默默善良。”

“有钱了不起啊？”

文茜翻了个白眼。今天下午的事，原主的记忆很清楚：她在走廊上走得好好的，王默突然摔倒了，然后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推人”。事实是王默自己踩到了裙摆。

但谁在乎事实呢？王默是善良的女主角，她文茜是恶毒女配。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剧本……”文茜忽然笑了。

她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孩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凌厉。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长相。也难怪——编剧需要一张反派脸。

但现在的文茜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既然剧本让我当恶女，”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我就当个够。”

放学路上的小巷是文茜的必经之路。

她已经穿来三天了。三天里，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去找王默麻烦，也没有试图辩解什么。她只是安静地观察，记下每一个人的嘴脸。

今天放学，她走得很慢。

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躺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玩具。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皮人，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路过的学生踢了它一脚，它滚了两圈，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文茜停住了。

原著的记忆告诉她，这个铁皮人是金王子——仙境最强大的战神之一，被女王曼多拉封印后扔到了人类世界

文茜走过去，蹲下身。

铁皮人没有说话。它在装死。

“被曼多拉抛弃了？”文茜的声音很平静，“躺在垃圾堆里等人捡，等一个‘善良’的主人带你回去打翻身仗？”

铁皮人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真巧，”文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我也是被‘善良阵营’排挤的人。他们说我恶毒，说我嫉妒，说我活该被孤立。你知道吗？我帮过一个被骚扰的女同学，结果她被王默‘感化’之后反过来指责我‘不够宽容’。”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所以我不打算再当好人了。但我也没兴趣找个主人当狗。”她弯下腰，直视铁皮人那双被灰尘覆盖的眼睛，“与其再被人使唤，不如跟我联手。让看不起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沉默